延福宮,福寧殿。
鄭春和站在殿外,微笑示意趙孝騫入殿。
數日不見,趙煦的神色已灰敗了許多,最近可謂是風云跌宕,喪子之痛還未過去,皇后又被他果斷廢黜了。
說“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可能有點夸張,但差不多也是這意思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還是天下共主的皇帝,短短數日遭遇了這么多事,趙煦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精氣,整個人頹然了不少。
趙孝騫入殿行禮,抬頭乍見趙煦目光無神地看著他,趙孝騫嘆了口氣,道:“官家身系天下,望保重身體啊。”
趙煦放下手中的奏疏,起身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子安來了,坐吧。”
趙孝騫搖頭,道:“臣今日不敢坐。”
“為何?”
“臣是來向官家請罪的。”
“所請何罪?”
“臣和麾下皇城司查出了謀害小皇子的兇手,但在臣即將挖出兇手時,卻被兇手發現不妙,提前潛逃,如今不知所蹤了。”
“這樁案臣辜負了官家,向官家請罪。”
趙煦皺了皺眉:“兇手是何人?”
“殿中省少監黃塵相,劉賢妃寢宮內侍都知龔井,還有小皇子的奶娘,此三人便是兇手。”
趙煦沉下臉來:“已確定朕的皇兒是被他們害死的?”
“是的,皇城司在尚藥局發現了證據,小皇子所用的藥材里,發現了少許鉛丹粉末,此物是慢性毒藥,久服必喪命。”
趙煦的臉色漸漸鐵青:“誰干的?”
“下毒的人是殿中省少監黃塵相,熬藥送藥的人是龔井,喂小皇子喝藥的人是奶娘,三人是同伙,應該是被人指使,但臣還沒來得及查緝,三人便已潛逃,是臣的罪過。”
趙煦狠狠拍案,咬牙道:“連我皇兒身邊的奶娘都……此三人罪大惡極,朕若不誅,我可憐的皇兒豈能瞑目!”
“子安,將此三人的海捕文書發放大宋各州府縣,各地官府嚴加通緝,朕要凌遲了他們!”
“是。”趙孝騫垂頭,默默嘆了口氣。
然后趙孝騫便將整個偵緝的過程娓娓道來,說得非常詳細。只不過最后活捉黃塵相一事,趙孝騫終究沒說出口,只道是黃塵相倉惶逃走,不知所蹤。
趙煦認真地聽著,聽完后半晌不語,神情蕭瑟又痛苦,良久,趙煦長嘆了口氣:“此事不怪子安,你和皇城司都盡力了,他們自己察覺不妙潛逃,誰也無法預料。”
“好在已經知道兇手是誰,舉國通緝之下,相信他們終會落網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