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她,終于朝趙顥投去感激的眼神。
盡管清楚趙顥救自己的目的不單純,她也不敢想象趙顥救她是因為愛情,但……她與這個男人有過一夕之歡,心理上已漸漸向他靠攏。
至少,落在趙顥手里,總比落在趙佶手里強多了。
畢竟這個男人……他跟別人不一樣。
“我兒孝騫此時已下令燕云大軍攻城了,放心,不出兩個時辰,燕云大軍定能進入城內,掌控朝堂局勢,趙佶和曾布也跑不了,咱們找地方躲兩個時辰便脫險了。”趙顥安慰道。
太后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曾布竟如此膽大,早知如此,昨日登基大典時就應該先把他拿下,否則怎會發生這樁變故。”
趙顥輕佻地伸手捏了捏太后的臉頰,笑道:“你這殺伐果斷的樣子,我很喜歡,以后記得保持,本王就喜歡這調調兒。”
太后白了他一眼,被他捏過的臉頰不知為何紅了起來。
趙顥轉身,朝手下的黑衣人擺了擺手,沉聲道:“民宅可安排好了?”
一名黑衣人抱拳道:“安排好了,距離皇宮很近,民宅內有挖好的地洞,藏身此處斷無人發現。”
趙顥點頭,處心積慮多年的他,曾經做過不少準備,不僅暗中發展了勢力,也在汴京城買了不少偏僻破舊的民宅,里面挖了寬敞的地洞。
本是打算未來事敗后,他和兒子逃命時所用,地洞里面準備了豐富的糧食飲水,足夠在里面待一個月之久。
“安全屋”的概念,不是后世才有的,古人并不笨,居安思危的想法付諸行動后,他們會比現代人做得更細致。
于是在趙顥的帶領下,太后跟著他穿行街巷,朝民宅前行。
…………
汴京兵禍,無可避免。
但在趙孝騫的刻意控制下,這場突如其來的兵禍被燕云大軍努力降低到了最低的混亂程度。
當金耀門被宗澤所部攻破時,汴京另一邊的東城百姓甚至都不知情,他們只知道今日的城內有點亂,或許這兩日經營不了生計,只能等上面的風頭過了再說。
至于恐懼害怕的情緒,普通百姓倒是很少,城里是大宋的殿前司禁軍,城外是大宋的燕云邊軍,說到底都是大宋的軍隊。
上面的大人物們到底在斗什么,百姓們無從知曉,不過他們知道無論誰贏了,都不大可能拿普通百姓開刀。
這是內斗,不是外族入侵,兩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金耀門已破,宗澤所部三萬燕云將士涌進了城內,這也代表著汴京城已失守。
城外,趙孝騫仍統領著剩余的五萬兵馬,其中撥出兩萬給折可適,令他阻截上三軍禁軍。
折可適深知責任重大,領兵出營后,當即便率軍朝北而去。
趙孝騫交代過他,盡量不要制造太大的殺戮,以阻截防守為主,只要能撐過半天,汴京城里的局勢就能穩住,上三軍的兵馬不攻自破。
既然是防守戰,折可適自然要改變戰術,于是果斷下令在汴京北郊十里外布下密密麻麻的拒馬,鹿角和鐵蒺藜,用來阻止上三軍兵馬的前進,而麾下的兩萬將士則在防線后方從容布陣。
之所以選擇被動防守,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曾布以殿前司的名義發出的調令。
這調令本身就很不正常,樞密院和殿前司確實能調動汴京禁軍兵馬,可它缺少了重要的手續,那就是太后的懿旨。
皇帝未立,眼下是大宋的特殊時期,無論任何將領接到朝廷的調令,都會非常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