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夜,再次進城,滄海已成桑田。
趙孝騫邁步走進汴京的金耀門,穿過城門甬道,站在城內的街道上,環視周圍略顯混亂的環境,悠悠地呼出一口氣。
還有,沒有給汴京造成太大的損害,建筑也好,人也好,基本沒有太受影響。
就連汴京殿前司的守軍,傷亡也控制在最小的范圍。
麾下的種建中宗澤等將領,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站在熟悉的大街上,趙孝騫呆立許久,突然道:“陳守。”
陳守從身后走出來。
“告訴宗澤,馬上包圍皇宮,營救太后,召集政事堂和樞密院,還有御史臺,六部等朝臣議事,請章惇以政事堂的名義發下安民告示,告訴全城官員百姓商人……”
“昨夜趙佶和曾布犯上作亂,殺將奪兵,妄圖挾持太后和朝堂,謀逆篡位,燕云邊軍奉太后懿旨,出兵鎮壓趙佶的叛亂,現在大勢已定,叛軍歸降,燕云邊軍正搜捕首惡趙佶和曾布。”
“叛亂已平,國都靖安,開封府可告之全城,恢復日常,商人開市,百姓謀生,燕云邊軍接管汴京城防,可保全城平安。”
陳守將趙孝騫說的每個字都暗暗記下,然后匆匆離去。
陳守離去后,趙孝騫仍站在原地,思索半晌,道:“來人,召皇城司甄慶來見。”
沒過多久,甄慶匆匆趕來,見面行禮。
兩天時間,甄慶眼見大宋朝堂宮闈巨變,今日已是舊貌換新顏,此時的甄慶表情十分興奮,只是努力壓抑著,不敢在趙孝騫面前表現得太不沉穩。
“拜見殿下。”甄慶躬身。
趙孝騫點了點頭,道:“這兩日變故不少,皇城司所監視的汴京朝臣們,私下可有異常串聯?”
“皇城司人手有限,只監視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官員們大多表現正常,政事堂以章惇為首,他們私下議論的話題亦是全心全力支持殿下,徹底將趙佶打到永無翻身。”
趙孝騫沉默半晌,突然問道:“舊黨官員們表現如何?”
“舊黨官員大多保持沉默,有些官員私下議論,言及未來大宋朝堂的風向,他們言辭大多悲觀,認為就算趙佶倒了,朝廷再立新君,章惇的新政恐怕仍會推行下去,不大可能廢新復舊。”
頓了頓,甄慶又道:“……以中書侍郎蘇轍為首的一些舊黨,昨日十幾人在蘇府聚會,蘇轍與舊黨官員們商議,是否聯名向太后上疏,推舉睦王趙偲為新君。”
趙孝騫嘴角一勾:“睦王趙偲?呵,倒是個不錯的人選,不過,趙偲今年才十二歲,主幼國疑,君弱臣強,對大宋社稷來說,真的合適嗎?”
簡王和端王倒了,申王趙佖是個盲人,那么哲宗趙煦只剩下兩個兄弟,莘王趙俁和睦王趙偲。
理論上,大宋未來的新君是要從這兩位里面選一個的,不過,那只是理論。
今日的大宋新君人選,實力才能代表一切。
或許大多數朝臣們都沒看清現實。
現實就是,如今的大宋,已是玄武門繼承制了。
此時此刻,燕云邊軍攻破了汴京金耀門,數萬兵馬直入城內,包圍皇宮,接管汴京城防,它的意義其實跟奪玄武門成功的李世民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