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事?奏什么事?他們只是卑賤的宦官宮女,這瘋子卻將他們當成了文武百官。
看似可笑的畫面,卻讓人覺得可悲可憐。
許久沒人說話,跪著的宦官宮女們根本不敢吱聲。
趙佶等了很久,見無人應他,臉色不由冷了下來:“莫非諸卿無事可奏?朕的大宋江山難道真的四海承平了嗎?”
“有事奏卻不奏,你們分明不把朕放在眼里,朕焉能饒你們!”
“來人,把這人,還有他,她!拉出去斬了!”趙佶用力拍著龍椅的扶手怒吼。
殿外的禁軍將士對視一眼,然后無聲地嘆了口氣,進殿將趙佶指著的幾名宦官宮女拖了出去。
大慶殿外的廊柱下,鄭春和安靜地站著。
他在這里已經站了很久了,從趙佶率軍入宮,宮闈一片殺戮和混亂開始,鄭春和便知道,趙孝騫快成事了。
他不知外面是什么情況,但他親眼看到了趙佶的瘋狂。
活了大半輩子,又處在勾心斗角的宮闈中,鄭春和的人生閱歷自然是無比豐富。
他知道,一個人越是瘋狂,距離死亡就越近。
仰天暗暗嘆了口氣,官家這幾個兄弟不爭氣,終究比不了成王殿下。
這江山也該換主人了,若是落到趙佶這種人手里,那才是天不佑大宋。
站在大慶殿外的廊柱下,看著被禁軍拖出來的幾名宦官宮女,幾人無辜被趙佶下令斬首,正哭嚎著被禁軍倒拖出殿,嘴里一遍痛哭一遍求饒。
鄭春和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禁軍們,面帶微笑彬彬有禮。
幾名禁軍不認識他,卻見鄭春和一身絳紫官袍,面白無須,隱隱透著幾分貴氣,禁軍情知此人或是宮中的重要人物,于是很給面子地停下了動作。
“幾位好漢,得罪了。奴婢鄭春和,曾是哲宗先帝的貼身內侍,官封都知。”鄭春和笑吟吟地道。
聽說是侍奉先帝的內侍都知,幾名禁軍頓知鄭春和的分量,于是遲疑著抱拳行禮。
鄭春和指了指匍匐腳下哭泣的宦官宮女們,淡淡地道:“幾位好漢,今日汴京城的情勢,不知諸位可知?”
禁軍將士們遲疑著點頭。
鄭春和又指了指大慶殿,道:“他已經走投無路,故而狀若瘋癲,你們不過是被裹挾,不得不奉命行事,不過此時此刻,你們還要陪著他發瘋么?”
“外面的燕云邊軍數萬,已將皇宮團團圍住,你們根本跑不出去,或者說,你們甘愿陪著趙佶一同赴死?”
幾名禁軍慌忙搖頭。
開什么玩笑,他們與趙佶以前根本沒有交集,今日是曾布開出了調兵公文,他們才不得不聽命于趙佶,腦子進水了才愿陪著趙佶一起死,咱們跟他完全不熟好不好。
見幾名禁軍否認,鄭春和笑得更親切了。
“既然不想與他同死,你們陪他發什么瘋?他已是走到了絕路,一心求死。可你們的人生還長,外面的成王殿下必不會與你們為難。”
“但你們現在若聽他的話,真的毫無顧忌在這宮里大肆殺戮,宮門被破后,可就真的誰也救不了你們了。”
鄭春和這番話入情入理,完全站在禁軍們的角度說話。
幾名禁軍不是不識好歹之人,別人的良言勸慰自然是聽得進去的。
于是一名禁軍都頭模樣的人抱拳謙遜地問道:“求教鄭都知,我等兄弟該如何才可活命?”
鄭春和笑了,笑得很燦爛:“很簡單,陣前投誠要拿出誠意,只要誠意夠了,爾等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成王殿下和數萬燕云邊軍此刻就在宮門外,爾等速速打開宮門,主動投誠,奴婢敢保證,成王殿下必記你們一功,此生潦倒還是富貴,就在你們此刻的一念之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