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在大慶殿,他身邊的殿前司禁軍都投降或被拿下,唯有他一人仍在負隅頑抗,不肯投降,將士們準備沖進去拿下他。”
趙孝騫道:“不必沖進去,我要見見他。”
說罷趙孝騫朝鄭春和點點頭,然后邁步朝宮門走去。
一腳踏進延福宮,趙孝騫身形一頓。
以往進宮都是以臣子的身份,今日這一腳邁進去,他已是延福宮的主人了。
停頓瞬間,趙孝騫繼續前行。
在燕云邊軍的簇擁下,趙孝騫一步一步走到大慶殿前。
大殿已被將士們團團包圍,所有人站在殿外,平端燧發槍,槍口指著緊閉的殿門。
見趙孝騫到來,將士們收槍行禮,趙孝騫擺了擺手,問道:“殿內只有趙佶一人?”
“是,大勢已去,他身邊的人或逃或降了,只有他一人留在殿內。”
趙孝騫揚了揚下巴,道:“把門打開,我跟他單獨聊聊。”
身后的陳守站出來,道:“殿下三思,君子不立危墻,提防趙佶情急拼命,不如讓末將把他拎出來,綁結實了,也不耽誤殿下跟他聊天。”
趙孝騫一樂,抬腳踹了一下他的屁股,道:“你特么裝什么文化人,還學會拽詞兒了,‘君子不立危墻’這句話誰說的,出自哪里,你知道嗎?”
這下把陳守難住了,期期艾艾道:“末將跟王府李長史喝酒時,他說的,末將偷偷記了下來,打算以后跟殿下顯擺一下,但這話誰說的,出自哪里……李長史也沒說呀。”
趙孝騫大笑:“你啊,就不是讀書那塊料,還是乖乖回去舞刀弄棒去吧。”
然后趙孝騫朝緊閉的殿門示意了一下,道:“破門,我要進去。”
陳守見趙孝騫堅持,只好一揮手,麾下的禁軍將士們一齊用力,單薄的殿門很快被破開。
趙孝騫昂然而入,陳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死也不肯讓趙孝騫獨自進殿。
趙孝騫也不趕他,自己是個很惜命的人,從來不會裝什么單刀赴會的英雄好漢,尤其是眼下的局面,可以說自己已是勝利者了,若是最后這一哆嗦的時候被人狗急跳墻害了命,那可就太冤枉了。
進入殿內,趙孝騫首先皺了皺眉。
百官上朝的大慶殿,是延福宮的正殿,原本莊重嚴肅的大殿內,此刻卻一片狼藉。
地上布滿了瓷器的碎片,被推倒摔碎的裝飾,就連那張龍椅也倒了下來,看起來就像被大軍洗劫過一般。
趙孝騫只是皺眉,身旁的陳守已是勃然大怒,在他的眼里,這張龍椅,這座大殿,乃至整個皇宮,如今都已屬于世子,趙佶竟敢這般破壞,簡直不能忍。
“混賬東西,安敢毀我世子之物!找死!”陳守怒罵道。
坐在御階上的趙佶毫無反應,趙孝騫仔細打量他,見此時的趙佶一臉灰敗,披頭散發,身上的皇帝冕服不知為何被扯成了破爛似的零碎,身上臉上臟兮兮的,抬頭卻露出詭異的笑。
一瞬間,趙孝騫腦海里浮起一個人的形象。
金老爺子書里的慕容復,那個一心復國,最終卻落得瘋癲的下場,此時此景,趙佶與慕容復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