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嚴肅地看著趙昊,道:“爹手里的,叫‘糧食’,糧食是農民辛辛苦苦用汗水種出來的,是給人吃的,不是讓你隨便打翻扔掉的,你必須全部吃了它,一粒也不準剩,不然罰你餓一天。”
小木勺遞到趙昊嘴邊,趙昊終于有點眼力見兒了,見親爹這副毫不妥協的態度,今日若是不吃完它,恐怕后果會很嚴重,于是不情不愿地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吃下。
趙孝騫很耐心地將碗里的食物喂完,最后才露出了笑容。
孩子吃完后有點犯困,在趙孝騫的懷里打著呵欠揉眼睛,還哭哭唧唧,顯然是鬧覺了。
裊裊小心地接過趙昊,孩子很快在母親的懷里睡著了,小模樣很香甜。
趙孝騫看著二女,嘆道:“以后對趙昊,你們要更嚴厲一些,不能像以往那般毫無原則地溺愛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被慣壞了,長大后充其量是個敗家子,是個地痞無賴,但天家的孩子若被慣壞了,長大后會為禍天下百姓,后果太惡劣了。”
見趙孝騫說得嚴肅,狄瑩和裊裊也不敢反駁,老老實實應是。
趙孝騫看著沉睡的趙昊,又道:“這后宮全是嬪妃和宮女,男孩子整日被這些女人包圍,難免沾染一些脂粉氣,這可不成。”
“下午等他睡醒,朕親自帶他出宮一趟。”
裊裊擔心地道:“官人要帶昊兒去哪里?”
趙孝騫瞥了她一眼,道:“朕的親生兒子,總不能把他帶出去賣掉吧?”
…………
下午,趙昊睡醒了,趙孝騫當即便放下正在批閱的奏疏,將他抱起來,吩咐鄭春和備御鑾準備出宮。
上了御鑾,趙昊好奇地到處張望,不時掀開車簾,看著御鑾外護侍的禁軍班直,還有街上來往如潮的百姓人群。
“爹,那……吃!”趙昊含糊不清地指著街上的攤販道。
一歲多的孩子,說話還不利索,只能大概說一些簡單的字句。
趙孝騫笑了,招手叫來鄭春和,吩咐他去街邊的攤販買來一塊榛糕。
趙昊雙手捧著榛糕,咬了一口,嗯嗯有聲地點頭,看來這玩意兒頗合他的口味。
父子倆坐在御鑾里,在禁軍班直的護侍下,徑自出了城。
一路向西,走了十余里,來到一座軍營。
這里是隸屬殿前司的汴京上三軍之一,捧日營。
原本汴京有上四軍的,后來宋夏之戰,趙煦將其中的龍衛營調撥給了趙孝騫指揮。
從此以后,龍衛營便成了追隨趙孝騫征戰四方的邊軍精銳,從汴京上四軍的編制中撤銷了。
御鑾來到捧日營的轅門外,營內正在主持操練的都指揮使和一眾武將早已得宮人提前知會,眾將等候在轅門外,見御鑾到來,紛紛朝御鑾躬身抱拳見禮。
趙孝騫抱著趙昊走下御鑾,示意眾將平身。
走到一名武將面前,趙孝騫握起趙昊的小手,讓他觸摸武將身上冰涼堅硬的鎧甲。
然后又示意武將解下腰間的佩劍,將劍柄遞到趙昊的手上,幫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握緊劍柄,讓他感受武器的魅力。
“昊兒,看清楚沒?這才是男兒大丈夫應該感興趣的東西,手執利器,征戰天下,報效家國,開疆拓土!”
“而不是被母親姨娘和一堆宮女圍著,整日聽她們聊什么家長里短,聞著脂粉味兒長大的男兒,能有出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