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提出的變法條款,后來竟成了朝堂黨爭的武器和工具,天下百姓仍然在受苦受難。
趙孝騫要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徹底解決這些歷史遺留問題。
明明有具體的新政條款擺在這兒,滿朝文武卻無人敢碰,都裝作視而不見,這算怎么回事兒?
“新政司下一步的討論內容,就是方田均稅法。”趙孝騫語氣堅定地道:“讓大家想一想,這一條是否有修正的地方,如何推行,如何落實,真理不辯不明,咱們先把問題聊透了,再去施行它。”
章惇艱難地道:“官家,這一條恐怕……會動了很多人的利益,朝堂上必然會掀起驚濤駭浪,地方官員也好,民間士子百姓也好,都會動蕩起來的。”
趙孝騫哂然一笑:“那就動蕩一下,如果他們動得過分了,那就抹掉他們便是。”
“變法圖強,自古未有流血殺人者,不如從朕這靖康年開始。”
“你們盡管討論,朕在你們背后默默磨刀。”
章惇和韓忠彥悚然一驚,赫然抬頭,見趙孝騫臉上雖然笑吟吟的,但眼神里卻布滿了森森殺意。
章惇心頭一沉,頓知官家這句話不是開玩笑,他是真打算殺人。
而且這一次殺的人恐怕不會太少。
這位官家看起來性格溫和,但他骨子里卻是說一不二的強勢,他要做的事,誰若敢阻攔,一定沒有好下場。
“臣請官家三思,若是殺了太多文官和地主,不僅污了官家的聲名,更會造成天下官員和士子對官家離心離德,這不是殺人能解決的。”章惇神情凝重地勸道。
趙孝騫卻笑了。
“這不是殺人能解決的?子厚先生,你錯了,你太高估文人士子的氣節了。”
數千年來,盡管文人讀的圣賢書很多,也常常高喊圣賢的口號,把道德和仁義掛在嘴邊上。
可實際上,當刀真正架在文人的脖子上時,還能堅持所謂氣節和道德的人委實不多,可以說鳳毛麟角。
真實的歷史上,華夏經歷的異族入侵,蠻夷入主中原,從蒙元到滿清,那些漢人文官還不是照樣對異族主子俯首稱臣。
尤其是滿清,漢人文官們都乖乖剃了頭發,跪在地上自稱奴才。
那個時候,所謂的“氣節”去哪兒了?
所以,“核心利益”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當監察府和皇城司的人彬彬有禮地敲他們家的大門時,他們約莫就知道,擁有的錢財和土地再多,沒命花也沒辦法留給子孫后代時,他們應該就學會乖巧了。
至于皇帝的名聲……
趙孝騫表示,這玩意兒是最不重要的,有沒有都無所謂,就算史書里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又如何?我特么早就化為冢中枯骨了,有本事你把我的墳挖出來,指著骷髏架子當面罵我呀。
……說不定我還會還嘴對噴呢。
“其他的事情不必管,政事堂和新政司做好自己的事,明日開始,商議討論方田均稅法,朝臣若有上疏勸諫詆毀反對者,監察府擬名上奏,朕來處理他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