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妹搖搖頭:“不痛了。”
曹五皺眉:“怎么可能不痛,你昨天還痛到睡不著。”這個妹妹怎么還是這么傻啊,以前就跟她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卻說會哭的女兒挨打更多。
他又教妹妹不要做那么多事,如果阿媽打她,她就往自己或者阿爸身后躲。
可她每一次挨打都不愿意躲在自己或者爸爸身后。
現在的七妹就像一個躲在角落里哀求一點生存空間的小可憐。
曹五覺得自己現在很生氣,很生氣:“阿媽,七妹只是痛習慣了。”
“讓老大他們試一試,只是抽一鞭子,他天天都能哭鬧這里痛那里痛。”說到這里,他咬牙:“不是誰都像七妹這樣聽話。”
“都說聽話的孩子有糖吃,在我們家越聽話越沒糖吃。”
曹大媽被兒子的話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羞又愧。
大隊長嘆息一聲:“行了行了,今天你們夫妻都沒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說完后叮囑曹七妹:“讓醫生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曹七妹淺笑:“不用了,俞姐姐已經幫我處理過,現在已經沒有那么痛。”
大隊長聞言點點頭:“那就好,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小姑娘家家,不要什么都搶著去干,特別是用肩膀挑的東西,小心太重壓到你長不高。”
“都十五歲了,看起來像十一二歲。”
大隊長嘀咕一句:“不知道的,還以為曹家那么多壯勞力還養不起一個女娃。”
這話說得曹二和曹三等人都低下頭去。
走出醫院途中,大隊長忍不住和俞菀卿嘀咕兩句:“換作別人家,一大窩男娃里得了這么一個女娃,稀罕還來不及。”
他們家以前那么窮,也從來不會壓榨家中姑娘。
哪怕災年,家中男娃吃什么,女娃就吃什么。
俞菀卿淺笑:“太多人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女兒在這個家是沒有存在價值的,這種錯誤的思想如果不扭轉,還會有很多曹大媽出現,也會有很多曹七妹。”
俞菀卿想到自己曾經跟著郁家姐妹去一處大山里采藥,山里有一條村子,住著數百人。
只是那村子女娃很少,多數是男娃。
村子里的阿婆說,八十年代計劃生育開始后,有不少人因為生的是女娃,直接就溺死,或者扔到山里。
她人微言輕,無法干涉外界太多事,只希望這樣的不公平能不發生在五星大隊。
“大隊長,要好好向社員科普重男輕女要不得,女人也能頂半邊天。”
她想了想說:“婦女主任的態度也要強硬一點,貫徹國家的態度。”
“以后虐待女兒的,都剔出制藥廠錄取的范圍。”
她倒要看看,當重男輕女危及到他們自身利益時,他們還能不能保持原樣。
大隊長覺得俞菀卿這個想法很好:“五星大隊有很多人,制藥廠盡管去挑選,想要進廠工作賺錢,那就端正態度。”
兩人走出醫院后,俞菀卿沒有急著回大隊,而是去打電話給霍瀾辭。
他沒有出任務,很快就來接電話了。
在電話里,俞菀卿說了自己這段時間都做了什么。
霍瀾辭聽了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曹大叔自己估計也有心理陰影了。”
只是想要教訓老婆一頓,讓他清醒清醒,沒想到卻險些餓死。
俞菀卿抿唇一笑:“沒事,書記一直讓人盯著呢,肯定不會讓他們夫妻兩人餓死,只是大家都沒想到曹大他們兄弟三人會這么狠心,真的讓自己父母餓了兩天。”
“這都是他們自己慣出來的。”霍瀾辭不覺得曹大媽有什么可憐:“作為一家之主,曹大叔也是一個沒有魄力的。”
“如果老婆真的明事理,讓她當家做主又如何,偏偏他媳婦就不是那種明事理的人,這樣一來就把家里弄得烏煙瘴氣。”
霍瀾辭想起曹大叔,也是一言難盡:“老實過頭了,有時候并非一件好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