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安從進才恍然大悟,原來高從誨這家伙從一開始就在給自己下套這個高賴子,套路太深了。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安從進急忙上疏辯解,指責高從誨表里不一,提醒石敬瑭不要被他呆萌的外表所蒙騙,他才是隱藏最深的大反派,自己反而是被他利用的小角色而已。
高從誨再上疏,賊咬一口、入骨三分啊正因我拒絕了從賊附逆,才招致賊人血口噴人,陛下明鑒啊另外,我荊南愿意出兵,幫助朝廷平叛,以證明我的清白。
高從誨這一次真的出兵了,因為他有別的打算。不用動腦子,我們也知道,就憑高季昌、高從誨父子一脈相承的尿性,他們絕對不會學習的,無利不起早。至于何種目的,后文詳解。
給高從誨出這個主意的謀士王保義,也因此被同僚們鄙視,認為此人簡直毫無底線,有才而無德。然而亂世中的諸侯爭霸,是不需要道德模范的。
王保義的兒子王貞范、王惠范、王延范皆仕荊南。其中王惠范迎娶了高從誨的女兒,王延范在北宋時期官至廣南轉運使。
也是經過荊南高從誨的攪合,使得“安從進也要謀反”迅速登上后晉熱搜榜首位,搶掉了安重榮的風頭。也就有了上文節點,安重榮秘密接觸安從進,商討南北夾攻石敬瑭的謀反戰略。
安從進何許人也,他究竟有什么底氣支撐他的野心
安從進是索葛部人,出自中亞九姓胡地區,與粟特族淵源頗深,索葛部與沙陀、安慶并稱為“沙陀三部”。他的父祖兩代全是沙陀部族的騎兵將領,效力于朱邪部,其中安從進追隨李存勖。
李嗣源稱帝后,一直沒有軍功的安從進被提拔為節度使,因為弱宣稱的李嗣源要搞統一戰線,培植黨羽,出于政治需要而已。
后來安從進奉命征剿夏州李彝超,結果無功而返,迫使李嗣源承認了黨項人對夏州的高度自治。這是安從進第一次獨立指揮作戰。
李從珂鳳翔起兵時,安從進在中央禁軍供職,被李從厚任命為城防司令,負責組織洛陽保衛戰。然而他見風使舵,殺掉樞密使馮赟,歸順李從珂。李從珂進入洛陽時,安從進率領文武百官在郊外跪迎。
李從珂遂任命他為襄州山南東道節度使,以示酬謝。
石敬瑭登基后,給他加宰相銜,以示拉攏。
就這,這就是安從進前半生的簡歷。雖然位列藩鎮,坐鎮帝國重鎮,卻幾乎未曾領兵作戰,唯一的一次戰績就是夏州之敗。
范延光謀反時,安從進就萌生了向前輩學習的意思。仗借地勢險要,招兵買馬,擴充軍力,與安重榮暗中勾結,互為表里。不僅截留南方來的貢賦,還把強行扣留過往商旅,給人家臉上刺字,充軍。
他的兒子安弘超在京師供職,作為人質,他上疏求歸。石敬瑭為了安撫勸慰,就放回了安弘超,只求安從進知恩圖報,不要搞事情。
與安重榮一樣,安從進把石敬瑭的妥協退讓當成軟弱無能,不但不加收斂,反而變本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