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如水挑了挑眉,他演奏古箏這么多年,這還是第一個聽眾跟他說他的曲子不好聽呢,這一下子就讓楊如水來了興趣,“在我的印象當中,我應該沒有哪一場音樂會是出過差錯的吧。”
“你當然沒有,就憑借著你那高超的古箏演奏技術,毫不夸張的說,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幾個人能夠跟你媲美。”段夢也一點都不否認楊如水的優秀,不然的話,也不會連她這個以前從來都不關注古箏曲目的人,都會被那些曲目給吸引。
“那為什么我的音樂會,你連半場都聽不下去?”
“因為那個音樂會上演奏的曲目,不是你應該演奏的樣子,也沒有了你最初演奏古箏的時候的那種感覺了。”段夢開始認真地說道,言語之間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這是她心里一直藏著的話。
那一次音樂會過后,其實她是失望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一直以來堅持著的信念突然間破滅了。她是學音樂鑒賞的,當時之所以選這個專業,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實都是因為楊如水。
段夢到了現在甚至都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聽那一首古箏曲目的感覺,她是在姥姥家的那一版最原始的唱片機上聽到的,姥姥是個不喜歡新鮮事物的老人家,這平日里就喜歡聽聽戲曲,聽聽樂曲什么的。
說來有些好笑的事,那張唱片甚至都還是盜版的,上面雜七雜八的什么音樂都有。段夢本來是一個不太喜歡這些的人,畢竟小孩子嘛,大多都喜歡那種新鮮刺激的東西,就有幾個人能夠真正靜下心來聽這些戲曲樂音呢?
但是當曲子播放到楊如水所演奏的那首古箏曲的時候,一直都沒有關注過那部唱片機的段夢突然間就停下了自己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她就緊緊盯著那一臺老舊的唱片機,嘴角也緊緊地抿在一起,就這樣被一個音感,甚至還有些不好的唱片機里傳出來的樂曲,帶入了那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那種感覺對于沒有接觸也沒有留意過古箏樂曲的段夢來說是很新奇的。那個時候的她很想要知道這段曲目的演奏者是誰?可是當她去問姥姥的時候,卻沒能問出來一個結果,畢竟姥姥也不知道這雜七雜八的唱片當中具體某段音樂的作者是誰了。
由于唱片是盜版的,所以段夢根本就沒有辦法在唱片的詳情頁上看到曲子的演奏者。當時她也想過上網去搜,但是那個時候楊如水還不出名,網絡上古箏演奏家這些關鍵詞的時候,也根本就不會查到楊如水這么一個人。
仔細追究下來,段夢會走上音樂鑒賞的那條道路,我會一步步堅持著走到今天,就是因為當時那一首曲子的存在。其實她從來都沒有跟別人說過自己選擇音樂鑒賞這個專業的理由,因為她知道即使自己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畢竟那種對音樂的信仰,對音樂的認同,對音樂的渴望,并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也不是每個人都會被某一首音樂給啟發,不是每個人都能接觸到最能夠讓自己陷進去的音樂世界。棒棒一直都認為自己挺幸運的,很幸運的能夠聽到那首曲子,很幸運的因為那首曲子而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