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記憶里溫柔的母親相悖,不管他取得多好的成績,克勞奇先生一句也不會夸他,臉上永遠是那副嚴肅的、就該這樣的表情,跟他工作時一模一樣。
真不知道家庭對他有什么意義。
“我兒子錯了……”老巴蒂嘴里低低地呢喃著,“我兒子錯了……他已經受罰了……”
“哼。”小巴蒂聽著父親神志不清中仍舊責怪他的話,冷哼起來,恰好此刻復方湯劑時效到了,屬于穆迪的臉瞬間獰起,扭扯著變回了那個發色淺淡的瘦削青年。
變回原樣的小巴蒂看起來比他正中著奪魂咒的父親還要飄忽,畢竟在十幾年里,奪魂咒一刻不停地控制著他的肉體,就算如今脫離了魔咒,眼睛的失神也成了一種習慣。
或者該說,十幾年的奪魂咒,不瘋才怪。
“錯了,錯了,錯了!你只會這么說!”從阿茲卡班剛剛和媽媽換出時,既對媽媽感恩愧疚,又被攝魂怪折磨得神經衰弱的小巴蒂其實相當需要外在的撫慰,但唯一能在他身邊的父親對他的需求置若罔聞,一味指責他,“一點都不聽我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聽!只想著靠奪魂咒來控制我這個讓你蒙羞的罪人兒子!”
十幾年,讓小巴蒂的心冷透了,也絕望地更對曾經有過后悔的黑魔王勢力虔誠了。
而且,伏地魔在重見這位過去的信徒時,還突出了自己對他的看重。
屏幕外的黛拉和悄然站到樹旁的瑪吉看著小巴蒂揪著老巴蒂的領子,都回憶起了老巴蒂無力改變的那段記憶。
“真是讓人失望的父親,”瑪吉走到了小巴蒂身后,他重復著伏地魔曾經當著被控制的老巴蒂的面對小巴蒂說的話,陽光照在他的銀面具上,只折回冷硬的光,“就跟我的父親一樣讓我失望。”
小巴蒂機警地轉身,拿著魔杖對準瑪吉,做出了防御性動作,終于不再拉扯他可憐的父親,任由失神的老巴蒂撲向了假兒子,“我可沒得到優待你的指示,如果妨礙我現在的身份和人物,我是不會對你客氣的,瑪吉·里德爾。”
說罷,他浸著瘋狂的眼睛轉著,惡狠狠地補充道,“而且,我也沒法忽略你對黑魔王的污蔑。”
“哦,巴蒂,別對我這么冷酷,”瑪吉張開雙臂,聲音也柔和可憐,做足了配合的樣子,“我也只是個得不到承認的可憐兒子。”
“兒子,醒醒兒子......”老巴蒂還在急切著拍著古萊默的臉祈求他醒來,“我的兒子,睜開眼睛,別離開爸爸......”
兒子和父親兩種角色的聲音同時竄入小巴蒂的耳朵,混亂的內心就如同他單單發生偏移的右眼一樣劈開,他閉了閉眼,正要略過父親去反駁瑪吉,老巴蒂的又一句話直接點燃了他。
“我兒子錯了......我驕傲的兒子......我錯了......”
“你在說什么胡話!你在對著那坨垃圾說什么胡話!”小巴蒂轉頭吼道,認為奪魂咒弄亂了他嚴肅父親的魂魄,才使得一個夸獎的詞在不含諷刺的意味的情況下跟‘兒子’沾邊了。
“巴蒂跟我講過他的兒子,”愛德華看著這場鬧劇,為關系尚可的老巴蒂辯護道,“他不直接夸他,但會一筆筆說著小巴蒂取得的成績,尤其是小巴蒂過了十二門課的那回,喝了酒的他一直在聚會上講這件事。”
“可惜小巴蒂不知道這種事,雖然我不覺得這是什么難打聽難在意的事,”透過老巴蒂記憶里和小巴蒂生硬的相處,黛拉抓住了小巴蒂的癥結,“只是他對父親,漸漸養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冷酷無情的偏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