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呆愣可憐的表情完全勾起了辛西婭源自兩位里德爾的一點惡趣味,她享受地看著斯內普,正要解釋那句話好完全撕碎斯內普心的檔口,一陣失控感從喉嚨蔓延到全身,綠眼睛閃動了一下后,她成了徹底的旁觀者。
“你真的覺得那聲泥巴種是一切的開端么?”辛西婭用另一種聲音講起了話,總是冷漠的綠眸忽地爬上陌生的活力,“我早就受夠了,你和波特,都讓我受夠了。”
“你,可恨的對麻瓜種同學歧視完后,到我身邊,則小心翼翼地一點惡劣也不敢表現,我成了你這里的例外,”辛西婭的身體又向前走,斯內普睜大眼睛又往后退,“而波特呢?叫著我伊萬斯,不分場合和地點,總是吊兒郎當地夸獎和欽佩我,但眼里是藏不住的‘我可沒叫你泥巴種哦’,并且只對我這樣,不發生沖突的時候永遠忽視其它更需要幫助的同學,我又成了他那里的例外!”
“莉莉——”斯內普發現此刻辛西婭變得不對勁了,他聲音沙啞的喊了一聲。
“別叫莉莉了,誰又是莉莉呢?那個能被斯萊特林區別對待的泥巴種女孩?”莉莉尖酸地說,“莉莉又是誰呢?那個被所謂格蘭芬多最酷的團隊區別對待的泥巴種女孩?”
“不—莉莉,我從沒有那樣放到那一類,不是說我把你當成那個例外,”斯內普喘著氣,急切地解釋起來,“我恨的是埋沒我、侮辱我的麻瓜,而你從來都不在我所恨之列!”
莉莉笑起來,痛苦無奈地苦笑起來,“你覺得,你以為,就能抵消你對我所受侮辱的添磚加瓦么?”
“對不起,莉莉,對不起,”斯內普說起盤亙在心頭十幾年的道歉,淚水從他濕潤的眼眶淌下,“我那時太不成熟......”
“人長大了,就可以有不成熟做借口,但真正需要道歉的人只留在過去,”咄咄逼人的那一方也流下了眼淚,“而那個被支持血統的混血和厭棄血統的純血夾在中間的可憐泥巴種小姐不會原諒真正讓這個詞含上侮辱意味的任何一方。”
“你早就失去了你的機會,西弗,”淚水模糊了視線,莉莉泣不成聲,“問題的爆發意味著問題早就在那兒了,最后的節點改變不了什么,我從前一直討厭詹姆·波特,也早就開始討厭西弗勒斯·斯內普了。”
斯內普像個孩子一樣流著淚,他嘴唇發抖,含糊的聲音從喉嚨發出,似乎是在斷斷續續地叫著“莉莉”。
兩人的距離在哭泣中靠近了,然后突然的,一根魔杖抵在了兩人之間,猛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是辛西婭抬起了頭,淚珠滾過她的臉頰,而她的眼里不再有淚水。
“所以,知道停下你的自憐自艾和幻想了么?”莉莉在辛西婭揚起笑容后消失殆盡,月色下,似乎有些黑水順著她握著魔杖的手淌下,“你太愛莉莉,又太熟悉莉莉,使得那個從你的愛、悔恨與那點微妙的倔強中誕生的莉莉·伊萬斯在我腦海里成形的那一刻,我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委屈。”
“無邊的委屈,姐姐妹妹被麻瓜和巫師隔開,青梅竹馬被血統隔開,可能的朋友又被自戀男孩可笑幼稚的情愫隔開,”辛西婭拿著的那根黛拉盤著蛇的舊魔杖更抵近了斯內普,“這就更顯得你或許能從那個自以為還什么都沒關系的莉莉身上汲取的隱秘快樂惡心,所以在看著莉莉的所有人中,我一直都最討厭你。”
斯內普眼里的淚水也停了下來,他看著抵在面前的魔杖,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莉莉又在他面前消失了,但他此刻卻不能,或者說他覺得自己不配再對此感到悲傷了。
“昏昏倒地!”
命運對他太殘酷,連扯碎心后的短暫舒緩都不愿給他,他面前只有威懾意圖的魔杖沒有發光,是小天狼星找到機會對他發了魔咒。
斯內普失去意識,身體靠著樹干軟軟地滑下,辛西婭舉著魔杖,轉頭看向發聲處,小天狼星穿著他們初見時那身襤褸的衣服站在那兒,也舉著魔杖,眼睛死死盯著她。
“西里斯,”辛西婭沒有再將魔杖指向小天狼星,她反而垂下魔杖尖,嘆了一口氣,被陌生情感沖刷的身體放松下來,心里知道他們間的氣氛其實不會有焦灼的可能,“你還是這么沖動。”
“為什么回避我,懷特小姐?”小天狼星沒管剛剛發生的亂七八糟的一切,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辛西婭,冷靜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