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開始了是么?”周雨時站起來給唐檁他們拉凳子拿筷子,朝著旁邊堵著氣頭互望一邊的兄妹倆努努嘴。
“對啊,有他們兩個真是造了孽了。”唐檁無奈的扶額,臉上的兇氣被沖的干干凈凈,他看向父親兼家主的唐釗稔,“爸,在家里你可得幫我管管他們。”
程玉瑤看著被逗笑的公公婆婆,視線放到了貝爾琳達和黛拉身上,她是聽聞大侄子要帶一個外國女朋友回家,倒還不知道是哪個。
“大哥的洋媳婦——”她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兒唐霙從和哥哥唐霮的爭執中抽身,和母親心意相通般也注意到了這件事,但是詢問的方式比較極端,“大哥一帶帶倆回來?!這得逐出家門吧!”
“說什么呢!”唐霮敲了她一下,然而這不表明他是個明白人,“不知道這話不能明面上說么,大咧咧喊出來干什么。”
“你又說什么呢!”唐霩緊跟著又敲了唐霮一下,他緊張地瞟了一眼黛拉。
這張正經的桌上難得蕩起放肆的笑聲,事件中心的周雨時咳了兩聲,被笑憋紅臉的他介紹起貝爾琳達和黛拉,介紹黛拉是貝爾琳達很好的朋友時特意加重了語氣強調。
“那也是一帶帶倆小洋人回來。”唐霙不服氣地嘀咕了一句,餓了一路的她飛也似地夾過同胞哥哥面前的雞腿啃起來。
這一家四口來得晚,只剩最后一道湯沒上了,周雨時趁著大家都在和風塵仆仆趕來的唐檁說話的時候,側頭低聲用法語詢問黛拉,“你中文學得快,剛剛是不是聽懂了?”
黛拉挑挑眉默認了。
“別太在意,”周雨時知道這不是個女孩子能毫無芥蒂的略過的話題,于是先把他晚上要和貝爾琳達解釋的話搬了出來,剛剛的事肯定是要和貝爾琳達說的,堵不如疏,解決問題肯定比藏問題好,“我第一次邀請室友回來玩的時候,就有人以為我出柜了。”
周雨時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無語的表情相當精彩,“所以剛剛的話其實是針對我,他們一直覺得國外開放地過分,連帶著也這么想我,千萬別放在心上,他們其實也就嘴上偶爾來這么一句,人都是很好的。”
黛拉點點頭,用清澈的眼睛告訴周雨時她對剛剛發生的事并不介意。
周雨時松口氣,頭又轉向另一邊,低聲跟貝爾琳達說起餐桌上正在發生的寒喧,也是順便介紹家人了。
說話間,最后一道湯上來,一隊人過來在每個人面前擺了一個陶瓷小盅,揭開就是熱氣騰騰、冒著清香的湯。
“家里什么時候這么講究了?”剛來的唐霮揭開蓋子,隨手用勺子攪了兩下,轉頭問旁邊的唐霩,“二哥,怎么單單一個湯還專門用小盅送到每個人跟前啊,要是我不想喝呢?”
聞言,唐霩攪著湯的手一頓,他余光掃過安安靜靜喝湯的黛拉,轉頭又一點唐霮的頭,“長個子多喝兩口怎么了,你不希望小霙個子也超過你吧。”
唐霮立馬捧著湯牛飲起來,唐霩則微不可察地嘆口氣。
爺爺一眼就瞧出來黛拉的身體太差了,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喝上對癥的藥效用也很有限,在正式治療之前,得先溫養一陣身子。
每天中午送到每個人面前的湯表面看起來是一樣,黛拉那碗則是特別制作的藥膳,爺爺的意思是暗地里能養一點是一點,告訴病人病情反而不利于溫養。
想想也是,因為心病導致的命不久矣,知道后很大概率會更加絕望和自暴自棄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