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帶著探究的目光落到了柳卿卿的身上。
面對著自己至親之人的墓碑,怎么會害怕?
柳卿卿也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趕快開口補救:“我怕你又把我丟下了。”
那天厲承驍送她去醫院,晚上回去之后就再也沒回醫院。
讓她一個人在醫院里面待了一晚上的事情,她可記得清清楚楚。
更可惡的是,讓他不能陪她的罪魁禍首居然還是那個陸小陸。
她怎么甘心。
“我隨便走走,很快回來,你也肯定有很多的話要和她說吧。”厲承驍說著,也不等柳卿卿的回復,只是自顧自地離開了。
柳卿卿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只能強忍著追上去的沖動。
恨不得跺腳泄憤。
厲承驍順著自己的記憶,一路朝著陸風成的墓碑走去。
但是在還沒有走到陸風成的墓碑之前,他就看到了一個相當熟悉的人影。
不遠處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寬大的兜帽將他的側臉完全遮掩。
厲承驍看不見他的面容,但是這身量給他的感覺卻有點熟悉。
而且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莫名不和諧的感覺。
可具體不和諧在哪里,他一時間竟然找不出來。
“你是誰?”厲承驍下意識地開口。
眉頭也皺在了一起。
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微微偏過臉,一線蒼白的皮膚出現在厲承驍的視野里面。
只是單憑這一點還是沒辦法判斷來人的身份。
這樣的感覺讓厲承驍有點不耐,邁開步子走了上去。
那個男人卻比他先反應過來,轉身之后頭也不回地跑了。
不耐地“嘖”了一聲,厲承驍當然沒興趣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浪費時間。
剛要繼續朝前面走去,目光掃過身邊的墓碑的時候,腳步再次凝滯。
皺眉,他的目光落到了墓碑上面。
‘薄準’兩個大字映入了他的眼簾。
薄準,薄準。
這個名字總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只是薄這個姓氏并不常見,這偌大的京城,薄姓一族也就只有薄崢的那個薄家了。
而在薄崢的家族里面,人丁稀少,近幾代沒有叫薄準的人。
不想過分浪費自己的時間,厲承驍挪開了自己的目光,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陸風成的墓碑前面還是上回來的時候,他和陸小陸一起放下的花。
就算是在這深秋,也沒辦法控制花的枯萎。
在這樣的環境下面更顯瑟索。
他漆黑的目光落到‘陸風成’三個字上面,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陸小陸的面容。
她的笑,她的淚,她的怒,她的嬌羞。
現在都成了穿腸的毒藥。
他將她當成捧在手心的寶貝,可她呢?
她對自己做了什么,又欺騙了自己什么?
雙眼里面浮現出不忍和暴虐,兩者交雜,卻又完全無法融合。
厲承驍垂在身側的手都緊緊地捏在了一起。
最終他還是慢慢地松開了自己的手,目光在陸風成的墓碑上面掠過之后,再也不留戀地轉身。
柳深深的墓碑那邊,柳卿卿正站在墓碑前面,一臉的百無聊賴。
看見厲承驍朝著這邊走來了。
她這才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兮兮地哭泣了起來。
厲承驍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走到柳卿卿的身邊,厲承驍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看著她已經通紅的雙眼和臉上的淚痕。
他伸出手想要擦干她的眼淚,“別哭了。”
但是手指卻在她臉前幾厘米的地方頓住,隨即慢慢收了回來。
拿出手帕遞給柳卿卿,厲承驍陷入了沉默。
“姐夫,謝謝你愿意陪著我來看姐姐。”柳卿卿帶著哭腔地說。
厲承驍沒什么表情地“嗯”了一聲。
他居然下不去手。
面對柳卿卿這個妹妹一樣的存在,他曾經不知道在多少次她哭鼻子的時候,幫她擦過眼淚。
可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居然下不去手。
像是自己所有的溫柔全部都用光了。
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厲承驍都沒有感受到自己雙眼里面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