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舒航手下的力度變輕,偏過臉去看她現在的表情。
卻看到一線晶瑩的淚從她的眼角滑下。
完美的妝容沒有絲毫的變化,她的眼卻先紅了。
段舒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捏住,看著自己還禁錮著對方的雙手,他像是被燙到,緩緩地松開。
空氣里面的沉默讓人窒息。
倒是段雨竹緩緩站好,冷冷地看向段舒航,嘲諷著問:“你也會有良心發現的時候?真少見。”
說完,轉身去拿新的餐具。
段舒航的目光就落在對方單薄瘦弱的背影之上,半晌才緩緩地收回,漫不經心地說:“我只是覺得餓了。”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段雨竹的什么點一樣,她猛地轉過臉,冰冷的眸子緊鎖著段舒航的臉。
在這樣銳利的目光之下,哪怕是段舒航都有著瞬間的遲疑。
而后怒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侵襲了他的腦海。
將本來就所剩無幾的理智焚燒成一片虛無。
但是男人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矜貴,笑起來道:“當然你放心,沾了別人口水的臟東西,我碰都不會碰。”
說完,瀕臨爆發的男人竟然選擇了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段雨竹洗好了餐具,緩緩地來到餐桌前面坐好。
這是她今天的第一頓飯,剛才哭不過是因為太餓了而已。
想著,段雨竹斂下眸子,繼續吃飯。
預產期近在眼前,厲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自從上次竟然有幾個人敢在陸小陸的面前嚼舌根被震怒的厲老爺子趕出去之后,厲家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陸小陸現在是整個厲家最惹不得的主。
哪怕對方之前甚至被奪走了主母的位置,并且還將厲家弄得一團糟,厲老爺子和厲家家主厲承驍的身體也因此受到了影響。
卻沒有人再敢去提起那個時候的事情。
現在這個像是被瓷娃娃一樣供著的女人就要生產了,所有人都恨不得離她遠一點,免得到時候出了問題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又怕自己離太遠了,沒盡到照顧對方的職責而被上面的人一只手碾死。
厲家上下因為陸小陸而一片雞飛狗跳的時候,陸小陸正躺在院子里面曬著太陽。
花園里面的花開了正面花墻,陸小陸看著喜歡極了,忍不住要男人摘幾朵給自己。
看著頭頂暖融融的太陽,和站在不遠處正在摘花的男人。
陸小陸猛地想起了之前在海島上面的那個夢。
也是這樣午后,曬太陽的自己,修剪花圃的男人,大白狗和名叫圈圈的小姑娘。
陸小陸突然覺得,那個夢就像是預知一般,告訴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現在她終于回到了厲承驍的身邊,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在穩定地成長,但是那個名叫圈圈的小姑娘,卻不知道被自己遺落在了哪里。
想著,陸小陸的眼底閃過黯然。
要是能夠快點找到那個孩子,那他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
厲承驍剛剛摘下了幾朵花,轉身看向陸小陸的時候,卻發現本來瞇著眼睛曬太陽的小女人眼底流露出了像是悲傷的神色。
心下緊了緊,厲承驍加快步伐來到她面前。
將她耳邊的碎發挽好后,問:“是不是太曬了?”
陸小陸不想讓男人感受到自己的傷神,剛準備朝著男人笑一笑的時候,臉色猛地頓住。
帶著驚懼的眸光看向了自己的肚子,陸小陸將一雙狐貍眼瞪大到了極致。
聲音也帶著點細微的顫抖:“厲先生,好像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