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賭。
在賭莫小冉和段老爺子絕對不可能對段舒航不管不顧。
但是在轉身抬眼的瞬間,段雨竹的杏眼對上段舒航的。
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醒過來的男人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站在病房門口的三人。
漆黑的眸子里面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沒有,又像是蘊藏著無數的感情。
段雨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直無形的手捏緊。
瞬間傳來的窒息感讓她呼吸的速度忍不住加快。
他……聽到了?
“舒航哥,你醒了?”莫小冉驚喜地喊了一聲,繞過段雨竹進了病房,揚了揚手上的早餐之后,道:“我給你帶了早餐,雖然你現在……好像還不能吃……但是相信我,你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在這之前,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說著,莫小冉伸出手,握住了段舒航的手。
要是放在平常,最討厭和任何人有肢體接觸的男人肯定早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但是在這瞬間,也不知道是因為無力,還是因為默許了對方這樣的動作,段舒航只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絲毫沒有掙扎的意思。
段老爺子站在一邊看著段舒航和莫小冉之間的互動,越看越滿意,順帶著之前段舒航在兩人婚事上面忤逆自己的不悅也消散了很多。
笑道:“舒航,小冉可是在外面守了你一整夜,不像是某些人。”
盯著對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段雨竹卻是痛快地大笑了起來。
尖銳的笑聲里面帶上了瘋狂的意味。
“你瘋了嗎,笑什么笑?!”段老爺子越發憤怒,伸手還要去打段雨竹。
卻被對方躲開。
段雨竹不笑了,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段老爺子風度盡失的樣子,而后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記了,沒想到我們段家的家主大人,竟然還銘刻在心?再說我的母親就算是再賤,和你那個賤人兒子也是臭味相投!”
說著,段雨竹的眼底浮現出痛快的神色。
多少年了,她想說這句話多少年了。
老一輩的恩怨,非要加諸在她的身上,她真的已經受夠了。
“你居然敢罵你的父親是賤人?段雨竹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段老爺子說著,再度抬手想要朝著段雨竹的臉上招呼。
卻被段雨竹一巴掌打開。
將袖子往上卷了卷后,段雨竹踩著小高跟,‘蹬蹬’地朝著段老爺子靠近,渾身的氣勢瞬間釋放:“爺爺你既然不要臉面了,我當然要奉陪到底的,你說說我們是單打獨斗,還是你們兩個人一起上?我雖然沒什么本事,但是打架還算是稍微上得了臺面的。”
說著,段雨竹威脅地朝著兩人揚了揚手。
段雨竹的眼妝早就花了,整張臉現在和鬼一樣可怖,加上這樣威脅性的動作,讓兩人莫名有點膽寒。
輩子從未被人如此對待的段老爺子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朝著自己的腦袋涌過去,讓他的臉色瞬間漲紅的瞬間,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你這個孽障,簡直丟盡了我們段家的臉!”
段雨竹卻笑得一臉無所畏懼,可那雙杏眼里面卻是冰冷的,沒有絲毫的笑意,“你們又何曾有過任何一瞬間,將我當成段家的一份子?”
因為她的母親低賤,因為她的母親是第三者,所以她活該遭受這樣的對待嗎?
既然他們不屑,當初又為什么要將自己的母親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