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求島上不但有負責打前站的左翼軍,還有五千多名先期移民,目前所有物資都基本要從泉州運過去,負責這個任務的就是水軍營。
水軍營也屬于左翼軍,有四十多艘船,五百多士卒。
泉州兵力空虛的情況下,謝方叔自然不敢輕易把他們派出去,現在卻沒有這個顧慮了。
卸下心頭重負,謝方叔走下了城墻。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水軍營指揮使陳磊此刻卻并不在軍寨之中,而是正坐在蒲家的廳堂中。
這時候的泉州,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國際大都市,‘海港萬國商,市井十州人’,各色各樣的外番人員在泉州安家落戶,落地生根。
只是他們一般都居住在城外的‘蕃坊’中,由他們自己選出來的‘蕃長’進行日常管理,而且還能建教堂,立寺院。
不過華夏人的包容,未必能換來這些異族人的忠誠,當然,本族人其實也未必就忠誠了。
就如此時,聚在蒲家的一大群人中,既有番商頭目,也有豪強士紳。
廳中上首坐著的,右邊那長相如鷹的便是蒲壽庚,左邊則是泉州大族留家的家主留元滿。
留家祖上留從效,在王氏閩國的時候,就是泉州散指揮使,宋朝建立后,他便上表稱藩,從此留家世代富貴,妥妥的世家。
而留元滿的祖父留正,官至簽書樞密院事、左丞相、少師、觀文殿大學士等,封魏國公,歷孝宗、光宗、寧宗三朝,是名副其實的三朝元老。
說來留正大體上還是個好官,除了反戰和略微有些沒擔當的嫌疑外,多是受人贊譽。
但這并不代表留家就不兼并,不謀利,相反,近三百年下來,留家就是泉州最大的地主。
而蒲壽庚是大食人,六七代前就開始長居在大宋了,他父親做過安溪主簿,他本人也在市舶司擔任九品官階的‘制干’,負責接待蕃商,‘總諸蕃互市’,但蒲家的主業依然是香料貿易。
蒲壽庚很好地利用了兼通官商的身份優勢,把持著泉州的海外貿易,且成為了一城富商巨賈之首,甚至連南海諸國都得看他臉色。
等人都聚齊了,身份最高的留元滿緩緩開口道,“不得不說,這燕王比咱們預料得要更難對付啊,如何破解眼下這局面,大家都說說吧。”
蒲壽庚眼中陰沉如水,“從他以往行事來看,性格還是更偏于沖動莽撞,但不知為何,他并沒有如咱們預料的一般,在第一時間趕到泉州來。”
“是啊,這很奇怪,根據臨安給咱們的消息,燕王當初在朝堂上陳述的方案,就是先保證泉州不失啊。”
接口之人名叫林純子,為永春豪族。
然后另一個士紳顏伯錄說道,“或許,燕王是故意放出假消息……不過,按說這泉州對他的流求計劃至關重要,他怎么也不該坐視泉州陷入險境啊。”
“我覺得,可能有幾個原因,他不但比咱們預計得更早一日到達福州,而且咱們也沒想到他竟然能那么迅速就說服了陳韡那老倔頭,因此咱們給泉州施加壓力的時機滯后了。”
孫勝夫算是蒲壽庚的狗頭軍師,原本計劃就是他設計的,所以他必須為失敗找到理由。
顏伯錄又道,“其實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世上本就沒有萬無一失的計策,咱們也不是沒有后手,可哪知道田真子那么不中用,而李直那狗東西也居然背叛了咱們……”
林純子悻悻說道,“如今,咱們其實都已經暴露在燕王的視線中了,可他為何還無動于衷的樣子?”
“按理說,他應該把派出去的兵馬調回來,然后沖泉州來的,然而卻并沒有。”孫勝夫很是疑惑。
這時,留元滿敲了敲案幾,“現在咱們沒有那么多時間考究其中的原由了,眼下這局面,咱們似乎被架住了,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也就沒有回頭路了,大家還是趕緊商議商議如何破局吧。”
“留老說得對,最多再有七八日,燕王的后續兵馬就能到了,咱們唯一的勝機,恐怕就是能提前將他引到泉州來,那不管他走陸路還是海路,都只是死路一條!”蒲壽庚滿臉陰狠。
孫勝夫眼睛一轉,“我覺得,咱們之前的計劃,其實依然可以用,只要攻其所必救,他不可能還坐得住……反正,咱們也無路可退,必須搏一把!”
留元滿聽完,眉毛一抖,“該如何做?細細說來……”
「感謝sky0304打賞的能量飲料。」
:<ahref="https://fd"target="_blank">https://fd</a>。手機版:<ahref="https://fd"target="_blank">https://fd</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