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轉直下的戰局,令蒲師文留清竺等人驚得目瞪口呆,蒲師斯更是臉色鐵青,胸中堵著一口氣喘不出來。
不!我不會輸!
蒲師斯眼角流出狠戾,拔出腰間彎刀,高舉起來,并大喝,“擂鼓!讓他們不許后退,只許進攻!陳磊,你立刻帶人將砲車弩車準備好,然后與弓弩手一起向山坡覆蓋攻擊。”
“啊?那坡上還有自己人呢。”陳磊聞言一愣。
蒲師斯惡狠狠地瞪著陳磊,“別管那么多,你的目標就是摧毀官軍的重步兵方陣,至于那些沒用的東西,死了就死了,正好給蕃兵清出道路,官軍也就那幾百能打的,只要滅了這些,最后勝利依然是咱們的,你快去!”
陳磊被蒲師斯的眼神所震懾,生怕自己再遲疑的話,他手中的刀就立即會砍在自己脖子上,于是馬上帶著左翼軍奔向停在官道上的弩車砲車,挑出完好的快速向前推。
因為是攻擊半坡,所以只要再往前面推十丈就足夠了。
嶺上的陳韡靜靜看著這一切,淡淡說道,“或許,等殿下趕到時,只能打掃戰場了。”
此時,叛賊損失慘重,可依然還有一萬多人的樣子,但陳韡心中卻已經判定勝負了。
盧長清聽了這話,也是忍不住笑了,“果然如陳相所料,他們還真是狗急跳墻了。”
陳韡放下望遠鏡,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找了個大石頭坐下,“從對方所用戰術,就看得出他不但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為求勝不擇手段之人,而且賭性極重,既然是賭徒,輸紅眼時壓上全部身家也不足為奇了。”
“那陳相且在此安坐,收尾之事就交給末將。”盧長清恭敬地施禮。
陳韡擺擺手,“去吧,往后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多些歷練,也好幫著殿下撐起這江山。”
盧長清接下指揮權,一邊往下走,一邊發布命令。
此時,重步兵依然緩緩前壓,而叛賊那邊的三千多番兵已經接近山腳下,以血腥手段逼迫逃下來的叛賊往回。
于是這殘余近千叛賊被夾在兩者中間,進退不得。
也是在這時,夕陽完全沒入山后,天空變成了灰色,光線慢慢黯淡下去。
左翼軍也將砲車弩車推到了既定位置,正要準備展開,四千弓弩手也密集地站在砲車前方,準備協同攻擊。
突然嘈雜的戰場上空,響起弩槍破空之聲,陳磊急忙抬眼看去。
他只看到朦朧的飛影,卻瞬間意識到是沖著自己所在而來,更恐怖的是,飛影后面還跟著密集的火星。
震天雷!?
腦海中念頭剛起,弩槍便已落下,其中一根擦著他身旁掠過,捅碎一名左翼軍的頭顱后,扎在地上。
他還來不及慶幸,一顆帶著火星的大鐵球就砸在他身前七尺的地上,然后又彈跳而起,向他奔來。
我要被砸死了嗎?
電光石火間,陳磊只來得及轉動念頭,卻動不了身體。
鐵球在接觸到他身體的前一瞬,卻盛開出絢爛的花火。
如雷般的巨響,將陳磊炸得粉身碎骨,四處飛濺,原本掛在他腰間的千牛刀也被炸飛,在空中追上他殘缺的頭顱,將其劈成兩半。
同一時間里,雷聲連綿不絕,三十丈方圓化為煉獄,一千多左翼軍死傷大半,數百名弓弩手也跟著倒下,剩余的都丟下弓弩,鬼叫著四散奔逃。
山腳附近的叛賊和番兵被身后這驚天動地的聲響所震駭,忍不住扭頭去看,看得失魂落魄。
他們大多數人都沒注意到,有數百顆火星,越過官軍重步兵方陣的頭頂,如冰雹一般落向他們。
細密的爆炸在密集的人群中不斷轟鳴,地動山搖的聲勢比方才還要劇烈,妖艷的紅光猖獗吞噬著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