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或許還要許久才能達成所愿,可當留家等豪強因為反對燕王而找上門來時,蒲壽庚就知道機會來了。
泉州的根基就是海貿,蒲家靠著總理諸番互市掌控了海貿的命脈,但在朝廷權威之下,這種掌控卻是脆弱的。
可一旦幫助豪強們成事之后,泉州甚至福建路必然會游離于朝廷,獨立或者半獨立。
蒲家將通過在這次事件中起到的決定性作用,以及展現出來的強大武力,成為真正的主導者。
至于那幫豪強,終不過是給蒲家做嫁衣罷了,日后唯一的出路就是依附蒲家,成為蒲家的仆從。
幻想著自己成為泉州之王,蒲壽庚做完了晨禮,這時卻聽到寶覺山上海云樓傳來有節奏的鐘聲,意味著有船只正在進入烏墨山澳的蒲家私港中。
既然是私港,那外人不經允許肯定是無法進入了,若是強闖,港口的人也會發出警示。
但這種時候怎么會有人輕易進港呢?
自己家人可都在這里啊。
蒲壽庚眉頭皺起,看向自己的子侄兒孫們,“可是你們誰的手下?不是說了最近這些日子不要輕易占用私港么?”
不算女兒,他有十幾個兒子,蒲壽晟也有七八個兒子,孫子輩更是幾十個,除開未成年的,各自都有數量不等的小船隊。
一幫兒孫卻紛紛搖頭,表示和自己沒關系。
隨即他的六子蒲均文猜測道,“會不會是伯父和大哥三哥他們回來了?”
蒲壽庚搖頭,“他們若是回來,必定會先有鴿信通知,怎會如此無聲無息。”
“或許是鴿子出了意外吧。”蒲均文卻說道。
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蒲壽庚眉頭稍微平復了一些。
不過又有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可能是五哥……”
蒲壽庚循聲去看,發現說話者是五歲不到的孫女,也才注意到自己最看重的孫子竟然沒在。
這個孫女是他最為寵愛的掌上明珠,因此語調都放緩了,“璇娘,崇謨去哪了,他又是什么時候離家的?”
“昨天大伯走了后不久,他就走了啊,說是出海散散心……”蒲璇娘一臉天真。
蒲壽庚一尋思,因為最近兵荒馬亂的,擔心在外面容易出事,所以勒令家中子弟不許出門,而這蒲崇謨卻不是坐得住的人,所以得著機會偷偷跑出去玩了。
之所以告訴蒲璇娘,應該也是通過她的嘴說出來自己不容易生氣。
不過這孫子出海一般都是會去南海諸國溜達一圈,怎么可能這么快回來。
正疑惑間,管事便前來通報,“家主,港口傳來消息,是大郎君回來了,這會應該快到正門外了。”
“只有師文!?”蒲壽庚不禁起疑。
就在這時,前院喊殺聲大作,蒲壽庚已經顧不得多想了,急忙喝令,“師武,均文,你們立刻組織家兵守住后宅大門!師孔,你速速去叫人送來兵甲并守在殿外,奇文,帶人去看看后門外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