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人能規避官吏的勒索和大商賈的盤剝,這種畢竟是少數。
并且,宋代出口貨物雖然不用交稅,但必須在官府登記,領到‘公憑’,這意味著帶回了貨物還得到官府報道,也就基本無法利用走私牟利。
反倒是蕃商不受束縛,比如蒲家明明在大宋生活,甚至還做了宋朝的官,卻依舊還是蕃商待遇,搞起走私那是如魚得水。
眼下來說,趙孟啟即將改革市舶司制度,那這種頹勢漸漸也會得到改觀,只是他哪里愿意等。
“再有一兩個月,便是東北季風,時不我待啊。”
聽到這句話,在場不少人都下意識地點點頭。
帆船時代,航海對氣候依賴程度很高,海貿活動的季節性極強,而冬季這三四個月的風向和洋流都有利于往南洋行船,等開春后就開始轉為西南季風,恰好回航。
泉州這些士紳豪商怎會不知道這個規律,不過他們都不是輕易冒險的性子,通常都是把火候看老了才會付諸行動,暫時是沒有出海的打算。
而且在他們想來,燕王多半是要仿效東海貿易公司,建立一個南洋貿易之類的公司,那自家看著情況買點股票就好,收益不算最理想,但風險也小了很多。
正如此想著,卻聽燕王繼續說,“孤的精力主要得放在平叛和流求事上,因此在海貿上不想參合太多,準備放手給民間,說簡單點就是,孤負責把政策弄好,把吏治管好,再給你們提供一些支持,生意由你們自家去做,只要回來后照章納稅,賺多賺少看各家本事。”
放手?
這么一大筆財路,燕王居然不打算攏在手中?
在場眾人都驚訝了,都開始猜測起其中原由。
其實真實原因是,一來趙孟啟確實沒那么多精力,而且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去弄什么南洋公司。
二來南洋路途更遠,范圍更大,幾十個小國,情況可比倭國高麗復雜多了,搞壟斷不合適。
三來海貿本就是泉州的支柱,在民間有著廣泛的基礎,把這些力量都發動起來更能縮短恢復繁榮的時間。
四呢,趙孟啟對南洋那些小國有不少想法,許多行動不好帶上宋朝官方名義……
一眾士紳想來想去,多少能猜到一些,尤其是第二三條,倒是有點佩服燕王的理性。
隨即陳祉便代表大家問道,“老朽有心響應殿下的舉措,可這出海也不是說弄就能弄的,要有能遠洋的海船,經驗豐富的篙師水手,籌措貨物也要資金和時間,海上也不安靖,天災且不說,碰到只能算命不好,可游蕩在南海的海寇如過江之鯽,這難為之處實在有點多啊。”
趙孟啟摸著下巴,“活人哪能被尿憋死,陳老說的這些問題并非沒有解決之道,首先,孤這次俘獲蒲家及其他逆賊的船只有近兩百,其中能遠洋的有六七十艘,孤打算將其中大部分都低價轉賣了。”
此時新造一艘兩千料海船大約要五六千貫,費用不低卻還好說,而需要大約一萬工,也就是一百名工匠要一百天才能造出來,實際上還會延長一些,等造出來肯定是錯過了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