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宋412.血浪掀起一道綠光,尖嘯著直沖云端,然后在高空中轟然炸開。
在場數千占城人既驚又奇,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絢麗燦爛的光芒,仰著脖子,好似一大群曲項向天歌的呆頭鵝。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么玩意,也不明白這代表了什么意義,只感覺此刻被圍著的宋人有些神秘莫測,恐怕沒那么容易拿捏。
這其實是錢隆讓人發射的信號焰火,表示自身遭遇極度危險。
除了剛來時隨同上岸的五十名甲士,泊在港口中的戰船上還有一百多精銳戰士,全副武裝下具有極強作戰能力。
不過錢隆主要也不是為了求援,畢竟距離擺在這,援軍是不大可能及時趕到了。
所以這發信號一來是通知自己人出事了,二來嘛,也是要體現自己乃被攻擊一方,為以后宋朝出兵的‘正當性’提供依據。
隨后,錢隆抽刀在手,對蘇利耶歉然一笑。
“計劃趕不上變化,我也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不過,我們使命在肩,倒也算是死得其所,就是連累蘇兄了,若是蘇兄還有脫身之法,那盡管自行離去。”
蘇利耶眼神略微一閃,隨即垮下臉苦笑,“咱們現在猶如同乘一船,別說我沒辦法,就算有,那也不能獨善其身,置賢弟等人于不顧啊,既然造化如此,我也唯有舍命陪君子了。”
聽到這回答,錢隆不禁有些驚訝,看向蘇利耶的目光多出幾分激賞,“哈哈,蘇兄真是令小弟刮目相看啊,若來世相遇,咱們必是真兄弟。”
“人生得一知交,死亦無憾。”
說著,蘇利耶的表情也淡定了下來。
然而捆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摩柯貴卻急了,不顧臉上依舊火辣的疼痛,掙扎著嚷嚷起來,“等等!難道你們是要玩真的?”
“呵,莫非你以為我在虛張聲勢?要怪就怪你太沒身價,連自家臣民都不在意你的死活,今日只好拿你陪葬了。”
錢隆對這大魚變咸魚,多少還是有些耿耿于懷的。
摩柯貴求生欲大作,著急忙慌道,“別啊,這又何必,你們稍作妥協不就好了么?只要滿足祭司們的要求,他們也不會真把你們怎么樣,無非就是略微丟些面子罷了,要不然讓我和他們說說,肯定還有轉圜余地……”
“停!看你這口氣,此事果然大有貓膩,說吧,到底是何人在幕后指使!?”
錢隆死死盯著摩柯貴雙眼。
摩柯貴一愣,眼神開始閃爍,“沒…錢將軍莫要誤會,今日純屬事出偶然,并沒有什么貓膩,更沒有什么幕后主使……”
“呵呵,我信你個鬼。”錢隆嗤笑,接著聳聳肩,“既然都要死在這了,說與不說也沒啥區別。”
然后他就不想再與摩柯貴磨牙,并對蘇利耶道,“再拜托蘇兄傳個話,告訴這些人,從現在開始,凡是再敢往前半步者,即視為攻擊行為,一律格殺勿論!”
蘇利耶點點頭,清了清嗓子,開始用占城語對四周大聲反復宣告。
周圍一些人臉上出現猶疑之色,但也有不少人無動于衷,打定主意要遵從祭司們的號令。
錢隆也不是很在乎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從衣服上撕下一根長布條,開始纏繞握刀的手,最后緊緊打上死結,如此即使脫力后也還能刀不離手。
“弟兄們,礙于大局,咱們不能先動手,不過還手卻不用顧慮太多,要是有人敢上來送死,咱也別客氣,盡管把人頭收下,多拉些墊背,咱們黃泉路上才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