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聽到秦王的問詢,雖然不明白趙政是何用意,但還是如實回道:“長安君可謂忠直之人!”
“何謂忠直之人?”
“所謂忠,長安君諸事以國事為重,無論此次出行燕國,還是之前滅趙一戰,可以見得長安君為國可無懼生死,足可謂忠。
所謂直,今日殿上長安君盡可不再言語,安然受君王之賞賜,然長安君未避與荊軻結拜之事,寧受責罰亦要為其求情,可謂直。
長安君于荊軻如是,于君王更是如此!”
王翦緩緩的將自己對子嬰的了解說了出來。
特別是最后一句點出,如今子嬰可以為了一個結拜兄弟,甘愿受罰也要為其求情,若是對君王您恐怕會更甚之,絕對是可以信任之人。
王翦說完,抬頭看了看秦王,依然沒有看到秦王的臉色有何變化。
正在擔心之際,聽到趙政說道:“子嬰年幼,自是敲打一番,免其無所顧忌。”
王翦聽完大為詫異,聽秦王這話里,對子嬰并沒有多少怪罪之意,只不過是要敲打一番而已,難道王上殿上的舉動都是故意而為?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秦王趙政本來就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可以說是愛憎分明。
對得罪他的人,絕對不會饒恕,就比如幼時在邯鄲受到欺辱,哪怕過去一二十年也會報復過去。
而對自己有恩的人,也會盡力報答之。夏無且在荊軻行刺之時不過是用藥囊阻止荊軻的行動,也被秦王賜予了黃金二百溢,更何況是父子兩代人都對其忠心耿耿的子嬰了。
在這一點上,子嬰其實和趙政極為相似,趙政在子嬰身上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恩怨分明,國事私事亦是分明,先公后私。
然而子嬰在殿上當眾忤逆自己的決定,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趙政自然不會對子嬰聽之任之,殿上的氣憤之舉也不過是做做樣子給眾位臣僚看得。
子嬰今日殿上的舉動,看似魯莽也陰差陽錯的讓秦王更加信任他。
荊軻的過往,今日之后必然會被詳細調查。子嬰當時在薊城市上與荊軻日日慷慨高歌,兄弟相稱。以秦國的消息網絡,也必然會查出來。
如果子嬰能夠泰然自如的將自己的兄弟送上斷頭臺,而無動于衷,這樣的人恐怕秦王也不敢重用。
既然會陰殺自己的結拜兄弟,那么如果有更大的利益也一定會把自己這個伯父出賣掉。
然而子嬰今日的表現,可以說是讓趙政極為滿意。
國事為重,亦重私情。
為了國家大事,他可以隱瞞自己的身份,隨荊軻前來刺秦,國事達成之后,為了自己的結拜兄弟,他可以不顧個人安危生死為其求請。
為荊軻都可以這樣,為自己更不必說了。為國自己乃秦國君王,為私自己是子嬰的伯父,于國于私完全統一在一起了。
所以說雖然看上去子嬰惹得秦王怒火滔天,為了君王的顏面定然對子嬰也會有所懲戒,然而實際上秦王對子嬰的信任更加重了。
秦王的懲戒王令很快送達了了長安君府。
“長安君忤逆君王,禁足半載靜思己過!”僅僅是半年不允許出府,這個懲戒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不知王上可否有王令,處置荊軻?”子嬰悄然給來傳令的內侍手中塞了一片金珠問道。
這內侍口中說著不敢,然而迅速將金珠塞到了懷中回道:“王上僅是命有司嚴加看管荊軻,未曾言之如何處置!”
“沒有處置便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荊軻的性命暫時保住了!”子嬰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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