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始皇帝的話語,子嬰當即向著始皇帝行一大禮說道:“嬰有兩請,還望始皇應允。”
“說。”
“其一,大漠之行,五百神州鐵騎隨臣深入漠北,馬踏龍城。然能夠返回者唯百余人而已,余者皆埋骨大漠。臣請厚慰亡者之遺孤。”
“準之。”聽完子嬰的請求,嬴政毫不猶豫的便答應了下來,如今時代,國家根本無力像現代一樣,對所有的戰死軍人的家屬實行慰養,然而子嬰的神州鐵騎卻不過戰死三百余人而已,根本造不成多大壓力,而且他們的功績,也值得受此獎賞。
聽到嬴政的話語,子嬰算是放下了一顆心來,經年戰亂,大秦戰死之士甚多,然而子嬰能力有限,現在只能先為自己的嫡系屬下求得一絲安慰了。等日后條件允許,子嬰希望所有戰死軍人的父母妻兒能夠都無后顧之憂。
“其二,臣請始皇撤換南越屠睢,以臣或任囂替之。”子嬰此話一處,立時石破天驚。
屠睢是始皇帝一手提拔起來,在任命屠睢征伐南越的時候,子嬰便曾經強烈的反對。
事情的發展,也慢慢證實了子嬰的先見之明,幾年來屠睢在百越之地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進展,而且不斷地損兵折將,這幾年單單是折損在南越的秦軍已經不下五萬之眾。
然而所有試圖在這個方面否定始皇的大臣,除了子嬰其余所有的人腦袋都已經離開了脖子。
沒曾想,秦王竟然在這個時候再一次提出了這一問題。
屠睢在南越的處境,確實出乎始皇帝的意料,原本他以為子嬰能夠以極少的人馬收復東越,屠睢哪怕才能差一些,在幾十萬人馬的相助下,拿下南越還不時手到擒來。
到時候朝中便多了一個聲望卓著的大將,然而沒曾想自己等來的卻是一次次的敗退及告急信件,經過幾次增兵如今在南越的將士足足有五十萬之眾。
每一次要求增兵,屠睢都在軍報中向自己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可以快速平定南越,然而等來的確實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南越問題,慢慢的已經成了他嬴政的臉面問題,若是在這大肆損兵折將的關頭撤換屠睢,這豈不是說他嬴政識人不明!
功蓋三皇,名垂五帝的自己哪會識人不明!所以哪怕屠睢屢次戰敗,始皇帝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給予增援,希望屠睢能夠憑借巨大的軍力優勢平定百越。
這也看出了嬴政此刻的性格在一統天下之后已經有些偏執了。
之前李信攻楚在經歷一次失敗之后,便誠摯的向王翦道歉,請求王翦重新出山。
為秦國統一立下汗馬功勞的尉繚,便早早的看出了嬴政的這一傾向,留下一句“不可與久游”掛印而去。
子嬰的這句話說完,朝中的大臣們都在等著嬴政的雷霆之怒,然而等了許久卻只見始皇帝眉頭輕皺,未曾和之前一樣將提議之人定罪。
良久,方有一句不痛不癢的話語從嬴政的嘴中說出:“大軍出征,最忌陣前換將,昔趙王以趙括替廉頗而亡趙軍,此事休要再提。”
說完這話語,便當先離開了咸陽宮。
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大臣們。
能夠兩次在這一問題上違逆始皇帝,能夠留得性命也就秦王一人了,而且只是換來一句“休要再提”的話語。
實際上,嬴政并不傻從屠睢的戰績來看,嬴政早就明白了這一次恐怕是用錯人了,只是他自己不想承認罷了。
而隨著屠睢的不斷戰敗,此刻就是有人繼續向他提議撤換屠睢,頂多是斥責一番,而不會丟了性命。
但是在最初的時候,朝中大臣們早已經在這個問題上嚇破了膽,已經好久沒有人敢于提這個話題了。
此刻的嬴政也只能是以陣前不宜換將來告誡群臣,催眠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