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氏沒想到好好的一樁婚事,竟然還藏著這么多的陰謀詭計,害得她整宿都沒睡好。
次日天還沒亮,班氏就起床,給家里爺倆兒做好早飯,隨后就帶上庚帖和禮物,匆匆趕去任家。
任家一家都是武家的家生子,雖然任家已經在城郊買了地蓋了房子,但他們一家還是住在武家。
武家作為京城里面赫赫有名的大家世族,以班氏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走正門的。
她繞道找到了武家的角門,敲響之后,很快有門房來開門。
班氏道明來意。
門房立即領她進門。
武家的宅院極大,門房帶著班氏東繞西繞,走了好久的路。
這不是班氏第一次來到武家,她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停下腳步,踟躕不安地問道:“這里不是去往任家的路吧?”
門房笑著說道:“這是去往梧桐居的路。”
班氏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梧桐居是武月嬿的住處,武月嬿是武家的二姑娘,她在十六年前嫁了出去,后來因為夫家家道中落,一大家子都遭了難,武月嬿便帶著兩個女兒回到娘家借住。
這一住便是十多年。
武月嬿跟武玄奕是親兄妹,但兩人向來不和。
如今班氏要去見武月嬿,她心里自然是極其忐忑不安,甚至暗暗懊悔,早知道這樣,她就應該叫上老韓一起過來。
即便班氏心里百般不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最后她還是被帶到了梧桐居。
武月嬿在眾多丫鬟的簇擁下緩步走出來,她穿戴得頗為素麗,即便已經年近四十,但保養得宜的臉龐看起來不過三十左右,有種非常特殊的成熟風韻。
班氏屈膝行禮:“見過二夫人。”
其實按照規矩,她應該稱呼武月嬿為二姑娘,但因為武月嬿年紀不小了,嫁過人生過孩子,她又不喜歡別人提及她的夫家,于是武家的下人都稱呼她為二夫人。
武月嬿微微一笑:“不用多禮,坐下說話吧。”
丫鬟搬來繡墩,班氏硬著頭皮坐下去,卻不敢坐實了,屁股挨著繡墩的邊沿,半蹲半坐,這姿勢很是辛苦,但她嘴里卻還得道謝:“多謝二夫人賞座。”
武月嬿莞爾一笑:“你也是咱們武家的老人了,要不是大哥非要搬出去住,你現在應該還在咱們將軍府做事呢,你就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不用客氣。”
她越是親切,班氏心里越是不安。
武月嬿仿佛沒有看到班氏坐立難安的模樣,溫聲問道:“聽說你們家阿晉要跟任家二姑娘成親?這可是好事情呢,任二娘是我看著長大的,不僅模樣漂亮,還心靈手巧,跟你們家阿晉是天生一對呢!”
班氏頭上開始冒冷汗:“實不相瞞,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門親事的,我家阿晉其實已經有了心上人,這孩子害羞,之前一直沒敢跟我們說,昨晚才告訴我的。我和老韓就只有阿晉這么一個孩子,從小就把他給慣壞了,他現在非要娶自己的心上人。我也是沒辦法,強扭的瓜不甜,只能厚著臉皮前來向任家道歉。”
聽到這話,武月嬿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來。
秦容漫悠悠地說道:“阿印,你看吧,并不是看過狀元墻,就一定能考上狀元,噱頭而已,不必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