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來,你后面的成績之所以會越來越好,是因為你漸漸習慣了考場的氛圍,發揮越來越好嗎?”
“也可以這么說。”
秦容的回答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傅臨嘉卻不大相信。
“我調取了你參加鄉試的試卷,卷子上的筆跡清晰有力,文章內容條理清晰,一點都看不出緊張的感覺。若是你能再放開些,將自己真實的實力表現出來,你在鄉試中的成績肯定不只是二十三名。”
傅臨嘉說到這里的時候,特意觀察了一下秦容的反應。
秦容面上始終維持著溫和有禮的微笑,似乎并沒有因為對方的揣測而緊張或者驚訝。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得還要深沉。
秦容不疾不徐地說道:“感謝傅大人對我的高看,我在鄉試中的表現的確差強人意,對我也很遺憾。”
傅臨嘉:“你是故意在鄉試中表現得差強人意?你在隱藏自己的實力,對嗎?”
秦容不答反問:“傅大人說笑了,我巴不得自己考好些,怎么會故意隱藏實力呢?”
“年紀輕輕的考生,有著非常大的實力和抱負,卻因為身后沒有靠山,擔心過早展露實力會被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故意隱藏實力……這樣的先例,我以前不是沒有見到過,但讓我疑惑的是,你明明可以等到會考再展露真實實力,為什么會在府考中就按耐不住了呢?”
秦容笑了下,沒有說話。
見他不愿說實話,傅臨嘉也不好再追根問底,擔心了對他的好奇倒是越發深刻。
傅臨嘉嘆了口氣:“之前我看到你寫的策論文章很精彩,我原本以為你會進入前三甲,但卻沒想到,你連最末等的舉人都沒考上……”
聽到這話,秦印頓時就急了,噌地一下站起聲。
“三郎落榜了?!”
“阿印。”秦容示意他坐下別急。
秦印只得按耐住心里的焦慮,又坐回去了。
秦容:“傅大人,你是覺得我的試卷不夠好,所以才不能中舉嗎?”
“不是,我覺得你的文章非常好,中舉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國子監送來的考卷中,我沒有看到你的考卷,想必是在第一次批閱的時候,你的考卷就被刷下去了。”
秦容思索片刻:“國子監負責批閱試卷的官員中,是不是有蕭家的人?”
傅臨嘉仔細回想了下:“好像是有個姓蕭的。”
隨后他又問道:“怎么了?你認識他?”
“我之前跟蕭家的人有點恩怨,這次恐怕是蕭家的人在惡意報復我。”
傅臨嘉立刻就皺緊了眉頭:“會考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還有人敢從中作梗?簡直是目無王法!你說的蕭家,是不是獻德伯府?”
“嗯,正是他們家。”
京城作為大啟朝的都城,這里遍地都是官宦士族,有人說隨便丟塊磚,都能砸到個至少正四品的官員。
獻德伯府在這里屬于末流士族,再加上家中能用的人越來越少,這些年來已經逐漸沒落,要不是秦容提起蕭家,傅臨嘉差點都要忘記京城還有這么一戶人家。
傅臨嘉想起另外一件事:“之前有個姓蕭的地方官員,因為濫用職權、官商勾結、草菅人命被送到刑部判了刑,那人任職的地方好像是春江鎮縣衙,這件事情該不會是跟你有關系吧?”
秦容頷首:“嗯。”
傅臨嘉笑了起來:“你還沒入朝為官,就先得罪了權貴,我真不知道是該夸你不畏強權好呢,還是該罵你太過沖動好呢?”
“我也是被逼無奈,出于自保才反擊的。”
隨從立刻前去庫房,讓負責看守庫房的人從眾多試卷中,找到東河莊的試卷,再從這對試卷里找到了秦容的那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