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將早飯放到桌上:“尊夫人是在我們相國寺內遇害的,此事我們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我我已經讓人買了棺材回來,等尊夫人入棺之后,我會親自為她念經超度。”
以方丈的身份,鮮少能有人請得動他親自為死者超度,如今他主動提出為唐蜜念經超度,已經是非常給面子的表現了。
但秦容卻拒絕了。
“蜜娘還沒死,她不需要被超度。”
方丈看向他的目光充滿憐憫:“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我也能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但現在天氣熱,尸體不能久放,否則容易腐爛,我想你應該不想看到尊夫人全身腐爛的樣子吧?”
秦容看著雙目緊閉的唐蜜,腦中浮現出她全身腐爛面目全非的模樣,被壓抑的情緒終于徹底失控,一下子全都迸發出來。
“我讓你等我兩天,只是兩天而已,為什么你都不愿意等我?!”
“你丟下我一個人,讓我該怎么活下去?”
“你還想要被超度?不可能的,我不會讓你去輪回投胎,你就算做了鬼,也必須留在我身邊,哪里也不能去!”
“你說話啊,你為什么都不跟我說句話?你再不說話,我就要生氣了!”
……
秦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捧住唐蜜的臉,不斷地質問她。
最后他竟是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原本應該溫暖柔軟的嘴唇,此時變得冰冷至極。
秦容像是一頭陷入絕望的困獸,即使知道會撞得滿身是傷,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往前沖。
他吻得越來越用力,仿佛要將面前的女人整個吃進肚子里。
不知是誰的舌尖被咬破了,鮮血溢出來,鐵銹味溢滿口腔。
可即便是如此,面前的女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秦容停止親吻,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將她緊緊地抱入懷中,痛得近乎窒息:“你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
方丈雙手合十,垂眸嘆了一聲:“生如夢亦如幻,朝如晨露暮如霞,施主何苦如此執著?不如放下,你能感覺輕松許多。”
秦容將嘴唇貼在唐蜜的額頭上,顫聲說道:“我的心里裝滿了她,若想放下她,就得先把我這顆心整個挖出來,太疼了。”
“施主還年輕,未來的路還有很長,時間會漸漸治愈你心口的傷痕。”
秦容沒有回應。
他摸到唐蜜背上的傷口,沾到濃黑的血液。
秦容喃喃道:“蜜娘最喜歡漂亮了,她不能這么臟兮兮地入棺,你們這里有紗布嗎?我想幫她包扎傷口。”
方丈立刻讓人拿來紗布和傷藥:“這是我配的解藥,可以接尊夫人身上的毒,這藥可以外敷,也能內服。”
“謝謝。”
等人走出去,屋里只剩下唐蜜和秦容兩個人。
秦容小心翼翼地幫她把上衣脫掉,光滑的背上有個一寸來場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肉都已經變黑,就連流出來的鮮血是黑色。
他先把傷口清洗干凈,然后將傷藥均勻地涂抹在傷口上,最后再用紗布一圈圈地纏住。
此時方丈正站在院中等候。
旁邊的小沙彌忍不住問道:“那位女施主都已經死了,就算用藥液沒用了,您又何必浪費那些藥?”
方丈緩聲說道:“這樣至少能讓秦施主心里舒服些。”
小沙彌似懂非懂。
秦容僵在原地,過了許久才緩緩地邁開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