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無數聲音鉆進他的腦袋,像是幾萬個高分貝大喇叭一樣狂轟濫炸。
李諾悶哼一聲,強行定住心神,頂著莫大的精神壓力尋找阿爾法級靈能者的聲音。
這番抽絲剝繭的工作持續了足有兩分鐘。
混雜在大量獸人黑話里的高哥特語,引起李諾的注意。
說高哥特語之人,身邊跟著一大群粗魯野蠻的烏蘭諾獸人,這種組合極為古怪。
更為奇怪的是,李諾聽得很清楚,說高哥特語的人不帶有獸人口音,一字一句都充斥著從容和優雅。
“康拉德·科茲,我來了,面對你的命運吧。”
“我知道你時常被殘酷的未來幻象困擾。你無法改變你最終的宿命,你只能向命運低頭。”
“命運指引你殘殺、虐殺,你便殘殺、虐殺。命運指引你以暴制暴,你便以暴制暴。現在,命運指引你見我。你是否一如既往地遵循命運的指引?”
說話之人的移動速度不算快,但卻從未停下腳步。
他以標準的步行速度在廊道內穿行,憑借自己的靈能遮罩和爆頭術,優哉游哉地掃蕩阻截自己的鐵騎終結者。
閑庭信步,如同走在自家的后花園。
這個靈能者,很強。
聯想到他身邊跟著大量烏蘭諾獸人,一個名字在李諾心頭呼之欲出。
洛迦·奧瑞利安。
這名阿爾法級靈能者,極有可能是失蹤許久的洛迦!
李諾沒想到自己會在船上同時遭遇兩名基因原體。
“小子們,跟緊點。”李諾一招手,利用精神網絡帶隊前進。
…
…
(注1)
另一邊,原體的私人廳堂內。
科茲匍匐在地,手里緊緊地攥著一具殘破不堪的尸體。
他臉頰消瘦,眼眶深奧,濃濃的黑眼圈像是烙印一樣刻在臉上。
明明是身材高大魁梧的原體,他卻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那般皮包骨頭。
“就這樣,我遵循命運的安排,讓殘忍和暴虐占據上風。除了逼我投向混沌以外,你還能做什么?”
科茲用雙手鎖住尸骸的脖子,漆黑雙瞳與空洞眼眶對視,歇斯底里,幾近瘋癲。
“當你來到我的面前,用榮耀的光輝灼燒諾斯特拉莫的子民,向我們索要臣服,我應該拒絕你強加給我的名字、身份和地位。盡管這么做會讓諾斯特拉莫化為死地。”
科茲越勒越緊,好似要掐死一具早已死透的尸體:
“這是我從你的恐怖統治里學到的唯一真理。面對恐怖的壓迫,軟弱和服從只會招致絕望。但反抗也并不一定帶來希望,更多的是死亡。
“你知道我是怎樣的人,父親。我渴望用暴力踐行正義,讓罪人在絕望中蛻變,亦或是在哀嚎中死去。
“可你為什么要用骯臟卑鄙的罪人,污染我的軍團?為什么要用帝國的什一稅,逼迫諾斯特拉莫的貴族向你屈服?
科茲慘烈地笑了起來,上彎的嘴角寫盡人生的悲哀和內心的苦楚:
“我向混沌卑躬屈膝,背上背叛者的罵名,這是你早在與我見面之前,就為我譜寫的命運。你從一開始就把我當做罪人。”
尸骸的脖子咔咔作響,本就斷裂的骨頭在原體的鐵腕中化為齏粉。
扁平的胸膛微微鼓動,縹緲的聲音從遙遠的彼岸傳來。
【你,無罪,我的孩子。】
“父父親?”科茲在不知不覺中流下濁淚,嗓音細小而輕微,猶如期盼父親關懷的可憐孩童。
【你,無罪,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