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特無視了周遭那怪異的視線,他舉著紙杯和甜筒,徑直走進了那片無人的空間中,在希爾緹娜的身旁坐下。
“謝謝。”
希爾緹娜接過草莓甜筒,小心翼翼地品嘗了一口。
然后她有些訝異地睜大了眼睛:“原來冰激凌是這個味道。”
“你先前沒吃過冰激凌?”拉斯特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雖然性格有些格格不入,但希爾緹娜應該不算是那種與現代社會脫節的人。
智能終端什么的,她都使用的挺熟練的。
“也算吃過,不過不太一樣。”
希爾緹娜搖了搖頭:“之前一年級,還沒有和我曾經的團隊以及芙蘭決裂的時候……她經常會給我帶冰激凌。”
“只不過我那時候總是忙著訓練,等到訓練結束想起來的時候,基本上都已經全化掉了。”
“說是冰激凌,但其實也不過是加了奶油的糖水而已,和現在吃起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芙蘭。
拉斯特也想起了這個名字。
曾經的方尖碑排名十八位,擁有著「植物對話」夜刃的豐饒序列超凡者。
在一個月前,作為偵查隊,永遠地迷失在了凍水鎮的災厄殘響之中。
他回憶起了此前在災厄殘響中,希爾緹娜連續兩度使用「真名解放」的爆發。
若要說那些被血月操控的傀儡中,有誰能將希爾緹娜逼到如此的地步,應當也唯有這位她曾經最要好的朋友了。
拉斯特在長椅上坐下,挖下了一勺紙杯中的巧克力冰激凌球:“為什么會突然想到要來逛校慶?”
“一離開夜世界便拼了命地備戰,用各種嚴苛的訓練和學習,將自己進入夜世界的間隔時間全部填滿,這才更符合「攻略之鬼希爾緹娜」的風格吧?”
“是啊。”
希爾緹娜點了點頭。
“換做是之前的我,就連一刻的時間都不愿耽誤。”
“因為在我看來,所有黑夜旅者們在現世的娛樂嬉鬧,都完全是在荒廢生命而已……有這些時間還不如用來盡可能地強化戰力,唯有這樣才能換來夜世界中更高的生還可能。”
“我只能從理論上明白芙蘭,還有那些反對我的人的邏輯,但我卻無法真正理解他們心中的感受,與他們共情。”
“用不好聽的話來講,在我的視角里,那只是這些人軟弱無能,因弱小而掉隊的體現而已。”
她小口小口地吃完了草莓甜筒,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嬌嫩的唇。
“攻略夜世界,阻止黃昏災禍的爆發——”
“往大里說,是為了「拯救世界」。”
“這個目標是如此的偉岸光明,有著無可質疑的正確性,正確到不論為此犧牲多少人,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而我也將這個目標視為我畢生的追求,愿意為之付出一切,舍棄一切的追求……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身邊的人。”
“就如同一趟漫長的旅途,我永遠將目標鎖定在那遙遠的終點,卻從未將視線投向沿途的風景,還有一同旅行的同伴。”
“所以,我與芙蘭決裂,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不論我們此前的關系有多好。”
拉斯特安靜地聽完了希爾緹娜的述說。
“或許旁人并不認同,但也不失為一種自己的態度。”
他看著希爾緹娜:“至少,我不討厭。”
拉斯特沒有嘗試去安慰希爾緹娜,因為他很清楚眼前看似纖細的少女,其實并不是軟弱到需要被安慰的人。
而希爾緹娜之所以會和他說這些,也絕不是為了博取同情。
“沒錯。”
栗發的少女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