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客氣的說,馬六這圓滑的家伙不知不覺間,在冷墨言身邊的分量早已越過下屬這個身份。
是親信、乃至親人層次也無不可。
他是第二個跟隨冷墨言的,出于私心……冷墨言一直不肯將他們當作肉盾。
即便早就看見馬六二人站在人群中,也會下意識將他們的實力當作參考,而后理所當然的放棄。
但現在,馬六這個以往圓滑的家伙,卻站在了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的隊伍里。
這讓他如何接受。
可事實不是他想拒絕便能拒絕的,在他出口之際,呼爾赤的劍氣已經率先轟出。
血沫橫飛!
自己也跌落在地,顧不上劍氣余波造成的傷口,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
只見破碎尸體中,馬六被削去半個肩膀,隱隱可見內臟顫動,鮮血不要錢一樣涌出。
但他沒有一聲哀嚎,或者說、早已感覺不到疼痛。
抬起眸子,馬六接連咳出幾口鮮血、蠕動的肺部清晰可見、不顧嘴角的鮮血,他朝冷墨言咧嘴一笑。
往日里那一口大黃牙,如今在鮮血的映襯下居然白得晃眼,晃得冷墨言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咳咳!……公……公子,老馬我沒給您丟人吧?”
“……”沒有言語,冷墨言狠狠點頭。
伸手想將馬六破開的胸腔堵住,但環顧四周,那消失的部分早已化作碎肉消失。
視線越發模糊,冷墨言很想用手去堵住那破開的傷口,但傷口實在太大,怎么堵都無法完全堵住。
反倒將馬六疼得面容抽搐,他擠出一抹笑容,虛弱道。
“別費勁了,以您的眼光難道還不清楚屬下的傷勢嗎!老馬我死定了呢!”
“……”
“馬六明白,公子一直在保護我們二人,但馬六更加清楚……這一戰、我們必須付出全部力量。”
伸出僅剩的手,冷墨言見狀將他無力抬起的手抓住,就聽馬六低聲道。
“所有人都在以命相搏,少爺如此……老馬我自然不能落后,相較于我等,少爺所背負的已經夠多了。”
“老馬慚愧,只能盡一點微薄之力。”
“后面的、就靠您了!”
隨著這句話落下,馬六一對精明的眸子逐漸擴散,手臂也無力垂下。
原本是想將妻子托付給冷墨言,但轉念一想,馬六便搖搖頭放棄了這個念頭。
用他的話說。“少爺所背負的已經太多了,老馬這點小小的家事……便不勞煩少爺了。”
以他對少爺夫人的了解,即便自己不在……想來妻子也不會受欺負才對。
“老馬!”
試探著喊了一句,但馬六溫熱的身軀卻無動靜,手掌覆蓋的胸腔也停止了跳動。
感受著那顆心臟逐漸安靜,冷墨言越發看不清馬六那張熟悉的面容。
明明是深夜,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霧氣卻遮蔽了雙眼。
對面,手持無量大劍杵在地上,呼爾赤喘著粗氣哈哈大笑。“哈哈哈!看來這一次的螻蟻中……有你重視之人所在啊!”
“可惜,落到一個死無全尸,這就是得罪我呼爾赤大將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