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差點氣笑了。
雖然黨紀條例明文規定,不得違規經商、投資、充當有償中介等等。
但實際上很多干部,卻暗地里利用職權影響和人脈關系,親自或間接參與各種商業活動。
其中最常見的,莫過于自身干凈清廉,決不收禮,但親朋好友卻經商投資、盈利頗豐。
就像之前清查臨江新義集團的犯罪窩案,順藤摸瓜查到了一位主管工程建設與項目審批的副廳。
這家伙那叫一個清廉,住的是單位福利房、吃的是單位食堂,出門不是坐公交就是騎一輛老摩托。
就連妻子,都因為嫌棄他忙于工作、不顧家庭,憤然跟他離婚。
但離婚之后,神奇的事發生了。
他前妻開的奇石店,賣一些稀奇古怪的石頭。
既不是翡翠瑪瑙,也不是玉石寶石,所以平時根本沒什么生意。
但時不時就會有人豪擲千金,花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價格,把怪石當寶石買走。
他前妻還像模像樣,給客戶開正規發票!
最后調查發現,他倆表面離婚,實際依然是夫妻。
他不直接收受好處,而是讓行賄人去前妻的奇石店消費。
從政多年,沙瑞金相信絕對清廉的人是有,但表里不一的也不少。
沒被查到可能是運氣好,也可能是貪得少,亦或者手段足夠隱蔽。
那么張曉雪有沒有問題呢?
沙瑞金覺得,真要拿著放大鏡挑毛病,那肯定就有問題。
但就她父親張勁崇這個職務級別,貪腐不過是斗爭的借口而已。
搞不定趙立春,就想搞他弟弟趙立冬。
不好搞張勁崇,就想對付他女兒張曉雪。
說來說去,還不就是爭權奪利。
沙瑞金都沒臉問妻子,你們葛家難道就干凈?
別的不說,就你堂哥葛鈞山,最愛喝的太平猴魁茶葉,最愛下的象牙象棋、最愛聞的龍涎香……
這些是他靠工資獎金,就能消費得起的嗎?
“你愣著干嘛呀?”
“不管傳言是真是假,我覺得你很有必要查一查。”
“正好巡視組馬上就要來了,有問題正好處理了!”
葛秀芬的話,讓沙瑞金猛然心頭一沉。
“查張曉雪?是你哥的意思嗎?”
葛秀芬避開沙瑞金的目光。
“他沒跟我說,但鐘正國落馬了,唐文韜也下課了。”
“我哥肯定是氣得不行了,才要高舉反腐大旗,發起全面反擊。”
“他把臨江省列為首批重點巡視省份之一,難道你還不懂他意思嗎?”
“他肯定希望,你能借此次巡視機會,干掉趙立冬,甚至是張勁崇!”
“……”
沙瑞金默然無語。
瘋了!
真是瘋了啊!
查張曉雪,不就是要動張勁崇嗎?
讓自己這個三把手,去跟一把手硬碰硬?
那你們怎么不讓在漢東的駱山河,把趙立春干掉呢?
他還是葛鈞山的小舅子呢!
但這樣的氣話,沙瑞金當然說不出口。
“好,我會安排人調查。”
“這就對了嘛!反正這一次,是全面巡視、不留死角,就算張書紀知道了,你也有理由解釋不是針對他一人,是所有高干和家屬都要查!”
葛秀芬拍拍沙瑞金肩膀后,便轉身準備離去。
“對了,你還沒說,我今晚這件睡裙怎么樣呢?”
說著,葛秀芬笑吟吟的原地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