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然義竟如此干脆應下,不僅云澤眉梢微挑,連始終靜立如影的阿風,眼底都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雖然這是識相正確的行為,但這般干脆未免太過識相了吧。
識相的讓人有點不適應。
“朱道友,爽快!”
云澤哈哈一笑,枯瘦手掌凌空一抓,
那三滴懸浮半空、蘊含磅礴偉力的至尊精血,便如受無形之力牽引,化作三道流光,瞬間落入其掌心一個驟然浮現的寒玉瓶中。
幾滴精血離體,朱然義原本如淵如岳的浩瀚氣息,肉眼可見地衰弱了一絲,
面色也浮現出剎那的蒼白,隨即被他強行壓下,恢復古井無波。
“恩怨兩清,云道友自便。”
朱然義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袍袖一拂,背過身去,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告辭。”
云澤也不拖泥帶水,收起玉瓶,與阿風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殿宇之中,仿佛從未踏足。
殿內死寂。
藍山看著老祖筆挺卻透出一絲孤寂的背影,喉嚨發干,想說些什么,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老祖…”
朱然義緩緩轉過身,臉上并無藍山預想中的暴怒或屈辱,反而是一種沉凝如鐵的平靜。
“三滴精血,換他八位至尊不尋釁生事,值了。”
他目光掃過殿外及宮內隱隱傳來的幾道不安氣息,
“傳令下去,即日起,仙宮上下,見云霄閣之人,退避三舍。
此乃諭令,違者…逐出仙宮!”
“是!”
藍山心頭劇震,凜然應諾。
老祖這是徹底認栽,且不惜以最嚴苛的門規來杜絕任何可能再起的摩擦!
云霄閣的威勢,已重若萬鈞仙山,壓得整個太初仙宮都不得不低頭蟄伏!
……
天恒仙都,西天門仙場。
天梯對決已近尾聲,最終無人登頂。
云熙軒與池硯辭雖止步九十八階,但兩人硬撼巨頭虛影一掌而不死,僅差一步便可登頂,早已蓋過所有登階者,成為大會最耀眼的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在后續登天梯的人沒有一個踏足九十階,
踏足八十階的人也寥寥無幾,
自認為與云熙軒相比不差,或者說差的不多的唐鈺也只是登到了七十九階再無半點辦法更進一步。
距離第八十階就一步之遙,可這一步之遙卻猶如鴻溝。
至于其他幾人?
云熙顏止步于七十九階,慕容玥止步于七十九階,夜梟那位仙君也止步于七十九階。
第八十階階梯就如同分水嶺一般,隔絕了大多數天之驕子的步伐。
對此,唐鈺心中難免不生疑惑,這么難的關卡,云熙軒能一步踏出?
是真的妖孽還是藏有貓膩?
此刻,第三輪巔峰對決的抽簽儀式正在舉行。
云熙軒站在人群中,氣度沉凝,絲毫看不出剛從巨頭一掌下生還的狼狽。
他目光掃過簽臺,不經意間,又落在那道青影上。
池硯辭似有所感,回望過來,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傳音道:
“云道友,看來這天梯之巔,非你我能及。
不過,這最終對決,想必不會再有人橫插一手了?若有幸相遇,倒可真正切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