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如同中了定身法,僵住了。額頭冷汗涔涔,混合著雨水一起淌下,倒也看不出異常。
青鳥走到畫像前的一尺外停下,昂起小腦瓜認真看了數息,一抖翅膀飛起來。
何青青驚叫:
“哎喲,別撞破了呀。”
急忙把畫紙拉開距離,還是遲了。
恍惚間,似乎青鳥撞到游俠兒的面部用腦瓜蹭了蹭,又垂直拔起。
她急忙檢查,畫沒破。
墨跡出現了輕微水浸,線條約有變形擴散。卻令信天游的側臉更加豐滿精確,栩栩如生,簡直要扭頭望過來了。
何青青瞪大眼睛,一看再看,有點搞不清狀況了。
“青青,怎么啦,喊些什么?”
隨著嗒嗒的腳步聲,馬翠花從影壁后小跑出來。
何青青連忙站起,把畫紙卷成一個筒,道:“沒啥……小姨,來了一只青鳥呢,快看。”
“哪里,哪里……”
馬翠花尋找了一圈,發現青鳥蹲在影壁前一株高大的發財樹盆栽頂。歪著小腦瓜來回瞅她倆,似乎很困惑。
“真的好可愛,要是在這兒安家就好了。”
兩位姑娘幾乎異口同聲。
一大群人轉了出來,赫然是義學的山長勞清德及馬空、錢名禮、魯貴、趙甲,另有兩個客商模樣者。
客商是密偵司諜子,大統領章牧之的心腹,下午到來時曾嚇了勞夫子一跳。辛虧昨天趕到的趙甲認識他倆,幾個男人關起門嘰里呱啦談了好久。本來請了俞疙瘩,他卻不去。說信師只要俺守門,可沒要俺動腦子。
馬翠花進去添了幾次茶,零星聽到“王黨、后黨”,沒有一點興趣。
勞清德站住了,吟道: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它是鳳凰的前身,又是西王母的信使。一旦飛臨,必有佳音……吉兆呀,吉兆!”
眾人紛紛附和,均笑了起來。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翠綠的小鳥轉動腦瓜,來回瞅何青青、馬翠花、勞清德、馬空,對其他人不屑一顧。
無知者,果然無畏!俞疙瘩倒吸一口涼氣,發現青鳥注意的,恰恰是喝下了信師一碗“神水”的四人。
最前方的勞清德瞧見俞疙瘩站立門外淋雨,詫異地問:
“俞伯,你這是……”
榆木疙瘩雖然沒文化,可在瀟水劍派熏陶了三十年,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路?機智地胸膛一挺,張開雙臂仰面朝天,徐徐吟道: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
啊,玄門修士,果然非凡夫俗子能夠理解!
一群人景仰地望著,竟沒一個想起拉他進屋,也不遞把傘。
世外高人的形象,僅僅維持了五秒,就“吧唧”一個屁股蹲摔倒在濕漉漉的臺階上。
綠光一閃,青鳥飛出學校,鉆入了石碑。
第二天麻麻亮,兩名密偵司諜子帶著錢名禮、魯貴、趙甲,急匆匆走了。
上午,等何青青跑去看時,青鳥早已經不知所蹤。她悶悶地徘徊了好一會兒,很是惆悵。
俞疙瘩鬼鬼祟祟朝石碑瞄,發現洞中空了。終于長吁一口氣,佝僂的腰身立刻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