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文士三十幾歲的樣子,神情沉靜文雅,穿著一套布衣。
富貴人家穿綾羅綢緞,麻、葛布衣歷來是平民標志。雖然文士的衣裳做工精致,洗得也很干凈。但布衣就是布衣,必定是不貴的。
信天游也喜歡布衣,起了好感。仔細觀察,細心地發現對方袖口下沿磨得透亮,用手腕壓在桌面掩飾。
我勒個去,寒酸到這步田地,真的是賭魔?
小胖子馮程對他介紹過情況。
千陌嗜賭如命,如同犯了魔怔一般。卻從不“賭博“,而是把它當成了自己修行的”道“。
瀟水劍派的掌門人丹丘生曾講,可惜一個天資卓越的修士,走歪了路……
靠賭術騙錢,便違背了道心。去賭館鎮場子,便需要混跡俗世。他沒有門派家族支持,又缺乏來錢的路子。加上修行要消耗海量資源,所以很窮。
主要收入是替人出手,收取一點勞務費。自己不管輸贏,不管彩頭,卻從未輸過。隨著名氣越來越大,最后連這點收入也被掐斷了。因為人家一看見是他,就不玩了。
信天游越看越心驚。
千陌赫然是化丹九重,只差一步到圣胎。
真氣柔綿,顯然戰斗力不強,勝在極小范圍的空間控制。神識細膩,有極度靈敏的感應。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有人練出一身疙瘩肌肉是為了打架,有人是為了泡妞,有人是為了耍酷。還有人什么也不為,純粹出于喜歡。
這貨練到這么高境界,竟然是為了賭博,簡直是神經病一樣的男子!
信天游扭頭問:“兩局賭什么?“
廖明道:
“信公子起步的那三千兩黃金,是在樂游坊用骰盅押點數贏下的。因此,這回較量的是搖點數,一比小,一比大。“
信天游又不是職業賭棍,只在虛境中見識了一些場面。
想了想,覺得神識完全可以透入咫尺之遙的盅內,再激發能量控制點數。不就是比大小嘛,最大的豹子十八點,最小的豹子三點,大不了打成平手。
但,他不能這么接受周平的條件。
賭局與黃金,說重要,也不重要。即使輸了,只要最后斬了周無羊,就可以將后黨統統抄家,頂多是外界傳言不太好聽而已。
他要拿下的,是千陌這個人。
華文抱怨,傳送陣的一些法器他可以設計粗胚,卻做不完美。
一是眼下沒進階化丹,法力不夠。二是缺乏極度柔綿的真氣與細膩的神識感應,難達到最佳效果。當今的修士全追求戰斗力,誰肯在微末處做文章?請人都找不到地方。
眼下,可不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千陌先生,樂游坊多少錢請你,我出十倍。“
一聽這話,周平氣急敗壞,起身罵道:
“你個雜門野修,懂不懂規矩?“
千陌竟有點不好意思,道:
“對不起,信公子。平安侯請我做供奉,為期三年,不能言而無信。“
信天游眼睛一亮,覺得有戲了。往千陌的對面一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