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雞鳴只得一聲,十數息后便停止了。
客人走光,萬花樓緩緩關閉大門。
“聽歌者“七手八腳收拾吃飯的家伙,喜氣洋洋討論收入。今天的客流量比往日多一倍,他們的進項也增加了五六七八成。
分屬各個幫派的團頭走入,進行收繳。
一臉橫肉的壯漢正在解捆綁在瘦子腿上的繩索,突然傻了。
只見桃樹下盤坐少年的天靈蓋上,一道白氣直沖天空,凝而不散。
俺地個娘親,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大仙師!
其實,他搞不清是怎么回事,首先想到的便是這兩句耳朵聽濫的詞。呆了一呆后,從臉盆里拈出一塊最大的碎銀子,躡手躡腳送入少年身前的碗內,返身提起瘦子就跑。
幫派的團頭走過來,正要呵斥。見狀屏住呼吸,高抬腿,輕落地,滑稽的往回退。
一分鐘之內,整條街清潔光溜。
少年一聲長嘯,半城俱震。隨即聳身而起,仰面嗅著頭頂的青桃,露出歡喜之色,朗吟道:
“弦管裂太清,天女步虛聲。玉樓千年夢,碧桃金雞鳴。“
動靜鬧得太大,巡城司的兵丁急匆匆朝這邊趕。
白光一道,破空而去,余音裊裊。
“信天游,三年后見。“
大青石前的那個碗,消失了。
白靈兒閨房的窗口,站立的信天游微微一笑,揮手道別。他確實沒有作任何安排,連暗示都沒有。卻一直看著,看雷震子能不能突破。
女子只披了一件輕紗,挨到窗口前,輕輕道:
“春天潮氣重,子時露凝。你要是騎馬,路上會很滑的,稍微走快點就容易跌倒……“
簡簡單單一句閑語,她竟然說得身軀顫抖。
少年道:
“沒事,那憨貨養了一個月膘,本來就走不快。“
白靈兒噎住了,數息后淚珠兒在眼眶打轉,氣惱道:
“信天游,你什么意思?在我這兒呆了整整一個時辰,結果用一小時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情報,半個小時發呆,半小時看你的乞丐朋友,都沒正眼看過我一眼。還讓我下樓唱了一首《霓裳羽衣》,彈了一曲《步虛辭》。“
信天游呆住了,道:
“啊,那個朋友不是乞丐。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可以一言滅國……“
“我才不管他,只問你是什么意思?“
少年突然笑了,道:
“師父真厲害。”
少女莫名其妙,恨恨地用拳頭捶,罵道:
“你有師父,肯定沒師娘。”
“真沒師娘……師父說,女孩子跟你不熟的時候,像個小白兔。跟你熟了以后,就是一只大老虎……”
白靈兒一把抓起梳妝臺上的銅鏡,又放下。從妝盒里拿起一串瓔珞使勁砸過去,啐道: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