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什么東西……剛才走過來的時候,路邊根本沒有人。你打從哪兒冒出來的……莫非,是鬼吧。”
老嫗張嘴露出一口黃牙板,啐道:
“公子爺,你少裝樣子了。月亮明晃晃的,哪里會有什么鬼?你敢一個人走夜路,絕對是修行人,是哪個門派的?”
信天游長吁一口氣,拍了拍胸膛,笑道:
“你不是鬼,我就放心了。我倒是想修行,可沒地方肯收。都說我靈根太差,光有一把子笨力氣。”
“那倒是,老身也感覺少公子的氣血旺盛,偏偏沒有真氣和法力。”
老太婆一邊說一邊靠近,好一陣媚笑。頓時,臉上一層層褶子仿佛老樹皮收縮,擠得粉底簌簌而落。
呃,太惡心了!
信天游差一點嘔出來,趕緊偏轉臉,問:
“莫非太婆是修士?”
他不敢開啟神魂感應,怕把這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東西驚跑。無論器靈、精靈、魂靈、圣胎、元神……都沒有肉身,本質上全屬于靈體。
老太婆上下打量著少年,露出很滿意的表情,笑道:
“少公子說對了,老身真是修士,還是當今玉女門派的掌門人。“
我勒個去,這不是鬼扯嗎?
信天游目瞪口呆。
見他很吃驚的樣子,老太婆繼續湊近,道:
“老身掐指一算,孫女命中注定的郎君今夜路過此地,一直在等候的。公子運氣好,我那個孫女長得千嬌百媚。你要是娶了她,老身就傳授你長生不老之術。“
“你別過來,慢慢講,別逼我放鎮鬼符……“
信天游踉蹌后退,手忙腳亂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紙。這還真是一張鎮鬼符,路上花三文錢從一個小鎮法師手里買的。
“哼,賓客全到齊了,新娘子也梳妝好了。就等著拜堂成親,你敢悔婚?”
老太婆冷笑,無聲無息地平移到少年的面前,揚起花手帕。
少年嚇得疾閃,卻把手里的符紙掉落了,急忙蹲下去撿。惶急摸索之際,一雙繡花鞋出現在眼前。他身軀劇烈顫抖,緩緩仰面上覷。
“哼,任你奸似鬼,喝了老娘洗腳水。”
老嫗手帕一抖,凌空打下,立馬一股黑氣直撲少年的面門。
少年頓時僵住了,隨即一節節挺直腰身。目光呆滯,表情糊涂。
他左右前后望了望,苦惱地用中指梆梆梆敲額頭。像是努力回憶,偏偏又什么都記不起。
老太婆冷冷地看著,嘴角一撇,道:
“少公子,你看什么看?美嬌娘還呆在洞房里,等著你去揭蓋頭呢。**一刻值千金,還不快去拜堂成親?”
少年像小雞啄米一般點頭,道:
“對對對,我記起來了。命中注定,成親……新娘子和洞房,賓客,都在哪兒呢?”
老太婆吃吃笑道:
“瞧公子猴急的……不遠,只得三里路。請上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