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共擺放了五張桌子,菜肴豐盛。每桌圍坐了七八人,直勾勾望過來,眼珠子發綠光。
這些,應該屬于有頭有臉的鬼了。
場邊的磨盤上,纏繞著的到底是蜘蛛網呢,還是紅絲線,他看不太清。
最外邊圍坐了一圈美艷婦人,面孔白慘慘,嘴唇紅腥腥,無任何表情。按照規矩,辦紅白喜事時,婦人均不可以坐席。就算坐席了,也不可坐上席。
少年像個牽線木偶一般,亦步亦趨,跟隨著閻婆朝里走。
一名童子突然立起身,露出青面獠牙。嘴巴張開一尺長,惡臭的涎水滴落,惡狠狠朝青衫脊背咬去。它旁邊的村婦秒變骷髏,尖利的手爪揚起,“嗖“地插向少年的后腦勺。
稀里嘩啦,筷跌碗響。
四桌人全站起,顯露出了**成一半的尸體模樣,直欲撲出。有的面頰爛了一半,有的眼珠子掉出眼眶子,偏偏還筋筋絲絲相連,有的胸膛鉆出了蛆……
信天游愕然轉身,卻只見到四桌村民憨厚地點頭哈腰,溫和婦人一巴掌拍在熊孩子的頭頂。童子流下一線晶亮的口水,天真無邪道:“姑爺,你好香……”
閻婆扭身一揚手帕,叉腰罵道:
“你們這幫天殺的賊胚,都是餓癆鬼投胎。吃,就知道吃。主菜還沒調理的,就猴急成這樣!”
言畢黑著臉,引書生到上席落座,介紹岳父岳母,大舅哥,三叔公,老太爺。
幾個人皮笑肉不笑,目光盡在信天游身上打轉,似乎掂量成色。
信天游也掂量著他們,默默與道藏里的記載比較,咕咚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尼瑪,發達了!
這幾個,至少是兩百年老鬼!
尤其在華國與周大戰之后,吞噬了大量游魂,變成了真金足赤的厲鬼。
老態龍鐘的太公咳嗽兩聲,問:
“你是讀書人?”
信天游今日穿的是一套青衫儒生服,恭恭敬敬回答。
“寒窗苦讀,還沒考取功名。”
鄉下土財主打扮的“岳母”見他“咕咚咕咚”猛咽口水,連忙舉起筷子,笑嘻嘻勸道“姑爺,吃菜,吃菜……“
信天游巋然不動。
他沒有開啟神魂感應,怕強烈的神識輻射把群鬼驚跑。光憑肉眼,分辨不清楚眼前的狀況。
鬼曉得這一盤盤雞鴨魚肉,是不是癩蛤蟆、鼻涕、螞蝗、蛆……
老子才不上當呢!
“岳父”哆嗦著面頰肥肉,舉杯相敬。
“姑爺,喝酒。俺們這個小村莊,別的沒有,水可清洌。釀出的酒,十里外能聞著味兒……”
信天游笑笑,嗅都不嗅鼻端下的杯子,道:
“酒能亂性,不可群飲,不可沉湎……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須秉持中庸。如果飲了酒,便容易劍走偏鋒……”
場面漸漸冷了,眾“人”面面相覷,聽不懂。
書生的話未說完,一只巨掌猛地拍在了桌案,震得筷子碗碟蹦起老高。
一個聲音怒吼道:
“這廝在消遣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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