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媛仗著自己家族背景,渾然沒察覺自己夫君目光變化。
“我崔家自漢傳承至今,見證多少興亡,有何不可議?”
程咬金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露出一抹冷笑。
剛要說話,程處弼看出來父親神色不善,突然上前。
“母親,您...您別說了,父親他怎么做自有道理。”
崔媛這番說話,其實并不是純粹為了程處墨,畢竟其不是她親生的。
而是她想試著動搖程咬金立場,以影響朝局。
畢竟她出生崔家這種世家,對家族天生有著一種守護感。
一把推開前面兒子,目光直視程咬金。
“莫非妾身所言有誤?還是說夫君當真以為,那對不忠不孝的父子,能撼動我們千年世家的?”
“孰重孰輕,夫君還是應當想清楚。”
這話,已經完全是大逆不道了,就如今這個局勢要是傳出去,他程家不說血流成河,但也難逃衰敗。
嘴角冷笑更濃:“好!好!好!”笑意一凝:“想我造了半輩子反,倒沒看出來枕邊還有個反賊。”
“來人!”一聲令下外面家丁進入:“即日起這崔媛便不是程家主母,立刻帶至中后院嚴加看管,對外就說夫人染了瘋病,還有不要讓她亂說話。”
這些人都是跟隨程咬金的老兵,雖如今不在軍中,但依然秉承軍令如山。
話音落下,瞬間將崔媛擒拿住,其自是不服,剛要說話,其中一個家丁單手用力,直接將下巴拽了下來。
三個兒子,自然要勸阻,特別是程處弼一臉焦急,但剛勸的話沒出口。
就被程咬金冷聲喝住:“怎么?你們也想得瘋病?”
三人見狀不由止住話音,一臉無奈之色。
崔媛被家丁拖拽著向后院而去,脫臼的下頜讓她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能發出嗬嗬的嘶鳴。
那雙原本溫婉的眸子里此刻寫滿了震驚與怨毒,她死死盯著程咬金,仿佛要將這個相伴多年的夫君生吞活剝。
程處弼終的忍不住了,頂著冷冽目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父親!母親她只是一時糊涂...。”
“糊涂!”程咬金冷哼一聲,目光如刀掃過三個兒子,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你們以為她是要做什么?她這是要把程家上下三百余口往火坑里推!你們可知就憑她方才那幾句大逆不道之言,若是傳出去,明日我們程家就會血流成河。”
說著緩步走到程處弼面前,彎腰盯著小兒子的眼睛:“處弼啊處弼,你母親心里裝的是清河崔氏,從來不是我們程家。”
這話如同重錘擊在程處弼心上,他張了張嘴,終究頹然垂首。
其實此時長安城的朱門繡戶間,同樣的矛盾正在多個勛貴府邸中悄然上演。
千年世家的聯姻網絡,早已將大唐高層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關系網。
五姓七家的女子嫁入勛貴府邸,勛貴之女又嫁入世家大族,可謂盤根錯節。
因此長安城的朱門繡戶間,同樣的矛盾正在多個勛貴府邸中悄然上演。
三天后,耕事節結束,皇家返京,跟隨一起去的一眾大臣心思各異。
因為李承乾話里透露出想要和談,而后去河北道的意思,這讓這些立場不同的大臣,都急于有所動作。
二帝返回太極宮,太極殿中,父子二人相視而立。
沉香裊裊,龍涎香的氣息在殿宇間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