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春風終是盡褪涼意,暖陽潑灑,嫩綠破土,枝頭鵝黃點染,天地間盡是勃發的生機。
太極宮苑囿中,李承乾和李世民在一處涼亭中相對而坐。
“父皇。”李承乾輕輕抿了一口茶:“三日后,朕就啟程前往河北道了。”
李世民對權利的眷戀,隨著他身體的衰落,變忽強忽弱。
整個人陷在一種深刻的矛盾里。此刻,他眼中卻流露出一抹真實的欣慰。
“你我君臣、父子也沒什么說的,但父皇可以保證,如你死了,像兒、厥兒一定會安穩度過余生。”
李承乾點了點頭,對于李世民這個承諾他信,同時心中一個盤旋已久的問題浮上心頭。
“對了,朕有個問題想問你,如朕真的死在河北道,你打算讓誰做后繼之君?”
李世民聽到這話,陷入沉默之中,拋去個人好惡不談,他明白按照局勢發展。
大概就會是李治為儲君,繼承這大唐江山。
不過他心中對李治其實并不是特別滿意,換句話說,他也沒別的辦法。
他心知如果自己如果駕崩,真正能扛起大唐朝堂的只有一個人。
就是既是外戚代表,又是關隴軍事貴族核心人物的長孫無忌。
因此雖然所有嫡子都不能讓他滿意,但也只能勉而為之。
想到此處抬眼看向面前嫡長子,這個兒子這一年來的表現。
單從選擇后繼之君的角度來看,都不能說滿意,而是太滿意了。
殺伐果決,手段無恥,而且身邊聚攏了一堆青年武將,各個都有萬夫莫當之勇。
最重要的是還能發明創造出許多神奇東西,而且心智之堅毅堪比年輕時的自己。
“唉...。”微微嘆了口氣,神色悵然:“若高明你不在了,這江山....朕也不知道交給誰好,也不知道上天會不會給朕時間再培養一個后繼之君。”
李承乾對他心中所想,心里明鏡一般,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哈哈,父皇,這事兒您就不必想了,原因很簡單,河北道那些腐儒要不了朕的命!”
李世民聽到這話,不由啐了口唾沫。
“是啊,你這個逆子,手段無恥,下手狠辣,朕都沒殺了你,那些腐儒又怎么會是對手。”
這話讓李承乾罕見有些不好意思。
說實話自己如不是李世民的兒子,而是貨真價實對手,這會墳頭草應該都得八尺高了。
“唉。”擺了擺手:“太上皇過譽了,兒臣只是一般個無恥,一般狠辣而已。”
豎日清晨,朝堂之上氣氛詭異到令人窒息,因為前幾天還是有風聲。
今天皇帝竟下了明旨,說要和河北叛軍和談,而且還要什么兩京制,改幽州為北京。
這不光亙古未有,而且這般妥協完全不符合二帝作風。
但出奇的,并沒有任何反對之聲,原因很簡單。
跟河北門閥沾親帶故對這事兒是百分之百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