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那些狂徒,已經被他收拾了,如今他可算正兒八經的孤家寡人。
然而另一樁心事,卻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早年陸爽曾對他有恩,他便許下了與其女丁酉的婚約。
大丈夫立于天地間,自當恩怨分明,有恩必報。
可眼下李承乾正與世家大族勢同水火,而陸家偏偏又是中原赫赫有名的門閥。
突然長呼了一口氣:“忠義兩難全啊...陛下...臣該怎么辦呢?”
這時他營帳突然被人掀開,如今他的地位,在軍中敢這么干,或者說能這么干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渾人北向輝,果然快步進來。
“哎呦,守約,你干啥呢?走,俺這遇到點事解決不了,你腦子好使幫俺想想辦法。”
裴行儉愣了一下,這渾人和他們不一樣,根本沒什么正經差事。
他能有什么難事,不由眉頭微皺。
“向輝,別鬧,我出征在即,一會還得視察軍容。”
“哎呀,視察什么,俺這事肯定比你的事重要。”說著直接過來拽著他胳膊就往外走,同時繼續道:“人抓到了,但俺和玄策都問不出來。”
這話讓裴行儉停止掙脫他胳膊的手,愣了一下。
“人抓到了?什么人?”
北向輝撇了撇嘴,語氣帶著狠厲:“哼!可不就是害太子和陛下妃子的那群雜碎。”
這讓裴行儉神色一凝,這可算是一件大事,而且他也聽聞了一些消息。
當時在周圍的侍衛、內侍、宮女全部被控制住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問訊和嚴刑。
只是,能干出這等事的,多半是悍不畏死的死士。
本不該這么容易揪出幕后之人。沒曾想,竟這么快就有了結果。
“好,別拽了,我這就跟你去一趟。”
他隨著北向輝來到南衙禁軍府。
隨著七拐八拐,走向深處一座隱蔽的地牢。
陰濕的寒氣撲面而來,混雜著血腥與腐朽的氣味。
墻壁上跳動的火把,將人影拉長扭曲,投在石壁上,宛如幢幢鬼影。
王玄策早已在牢房外等候,見到二人,他面色凝重地迎上前來,壓低聲音。
“守約,你來了。人就在里面,骨頭極硬,常規手段都用盡了,依舊撬不開他的嘴。”
透過粗壯的鐵欄,裴行儉看到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被鐵鏈懸吊在半空,頭顱低垂,明顯是受了不少酷刑。
北向輝在一旁摩拳擦掌,恨恨道。
“這雜碎!要不是想挖出他后面的人,俺早就一刀剁了他!”
裴行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牢門前,目光沉靜地審視著那個幾乎不成人形的死士。
他知道能做出這種事的死士,絕不是臨時收買。
整不好祖上三代都為其身后勢力效力,只能需要時一朝啟用。
這種人有時候就算撬開嘴,都未必是實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