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般巍峨的身影盤踞在視野里,每一寸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要怎么打?”雷青崖的槍口無意識下垂,未戰先怯。
她指尖顫動著,指腹離開了扳機,害怕忍不住先給自己一槍。
連辛意和沈昭明心頭同時升起絕望,連辛意道:“獵人都要面對這種東西嗎?”
沈昭明低聲呢喃:“不知道。”
唯有沙莉仰著臉,鼻翼翕動,捕捉到了腐肉潰爛的腥臭味。
她看著巨型怪物的皮肉憑空消失,好像被什么東西蠶食。
卻始終望不見眾人恐懼的源頭,沙莉茫然地問:“姐姐,有東西在吃怪物嗎?不還都是手臂嗎?”
雷青崖呼吸一滯,想起蘇寧瓏的提醒。
沙莉是綠麟人,綠麟人對秘靈的感知閾值天然偏低。
可她沒料到會偏差至此,那團糾纏蠕動的存在明明近在咫尺。
“不單是手臂。”雷青崖喉頭發緊,“有一個比巨型怪物更扭曲惡心的東西,趴在巨型怪物身上啃噬。”
沙莉小小打了個嗝,她不該問的、。
有時候,無知才是更深的恐懼,她寧可親眼見證可怖之物。
只要他們身處這個空間,就避免不了被污染。
“過來…小沈,過來…”千手靈纏綿地呼喚,所有手臂一并擺動招搖,如海藻搖曳。
鮮血從沈昭明眼尾緩緩滲出,在蒼白的臉頰上拖出兩道暗紅軌跡。
他眼球仿佛被灼燒,卻不敢闔眼。
他看見,他的父親正躡手躡腳潛進外公房間,偷拿了那份鋼印未干的保密合同。
正是那份合同,讓外公破產,還突發心梗,差點背過氣,逼得他媽媽為了生計到處奔波。
越看,他越生氣,恨那個背信棄義的父親。
父親那鬼祟的剪影,與瘋狂舞動的手臂漸漸交融。
他似乎回到了過去那一刻,面部肌肉僵硬地扯出獰笑,“是你,毀掉了一切。”
精神污染往往在某個不經意之間。
沈昭明陷入記憶泥沼里,每個毛孔都蒸騰著殺意,最后,他忍不住,暴起沖向秘靈。
連辛意早察覺他不對勁,撲過去摁住他,“別添亂啊,哥們。”
可他是個小菜雞,壓制不住癲狂的沈昭明。
雷青崖膝蓋利落一頂,頂住沈昭明肚子,“你他媽中邪了。”
連辛意順勢絞住持槍的手腕,“醒醒啊。”
沈昭明什么都聽不見,對著秘靈嘶吼。
沙莉抿唇,輕輕點開沈昭明的精神錨定器。
沈昭明瘋狂的神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是頭痛,他跌坐下來,捂住臉,“對不起,失態了,還是因為他。”
“沒關系的。”連辛意安慰性地拍拍他肩膀。
沈昭明扯開的衣領下,鎖骨位置有著小他兩歲的“弟弟”,親手按下去的煙疤。
他和雷青崖都清楚沈昭明過往,在他們圈子里,沈昭明就是個小可憐。
三人默契都沒提沈董事。
誰都知道沈董事把私生子寵成暴君,又將長子釘在恥辱柱上,就像把一柄唐刀,生生鍛造成供人取樂的癢癢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