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頗為意外的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輕輕一巴掌拍在李玄的后腦勺上,笑罵道:“你個臭小子!睡懵了吧你!”
李虎說著,又伸手摸了摸李玄的額頭,“還行,燒退了!”
“我燉了湯,擱桌子上呢,吃完再吃藥......別不當回事!年輕身子壯更該好好養護,不然老了有你的罪受。”
李虎的嘴像是點燃的炮仗,噼里啪啦將一切都說完,隨后便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點兒拖沓,干凈利索。
李玄怔怔的看著這一切,摸了摸剛剛被李虎拍過的后腦勺,那微弱的痛感還停留著。
“難道我突破失敗......真的回來了?”
李玄咽了咽口水,翻箱倒柜的開始尋找。
拿出自己的u盤,插上那臺大屁股電腦。
等電腦開機,下意識的看了看右下角的時間。
“這是我高考成績出來的第二天......”
點開u盤中那個名為‘學習資料’的文件。
空的!
他現在都還記得,高考成績出來之后,他的成績只能報個專科,一氣之下喝了不少啤酒,又在外面吹了涼風,給自己干感冒了。
回到家昏昏沉沉的就把學習資料全刪了。
結果第二天就后悔了
在第三天,又從另一個盤上找到了備份
“時間和這個時間點該發生的事對上了......”李玄下意識的想要摩挲大拇指上的扳指,可大拇指上空無一物。
走出房間,看了一眼桌子上燉好的蹄花湯,徑直略過走向廚房,拿起菜刀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事實上,這應該是最好辨別是不是夢境的辦法。
“可萬一,我是真的回來了呢?”
李玄怕死又不怕死。
是生靈都怕死,但如果能死的不虧李玄也認了。
“可惜這是在國內,要不然殺別人大概率也是一樣的效果!”
驀的,李玄忽然想起了什么。
快速跑到自己房間,抓起一把零鈔就往外跑。
醫院。
李玄氣喘吁吁的出現在住院部的五樓,看著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安靜熟睡的婦人,一股難以言說的揪心涌上心頭。
李玄嘴唇哆嗦著,“許姨。”
坐在病床旁邊的李虎看了一眼悲拗欲泣的李玄,微微皺了皺眉。
怎么感覺兒子一覺睡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李玄快步走到病床邊,伸手握住婦人的手,自己的臉輕輕蹭著,眼中起了些水霧。
男兒有淚不輕彈,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除了父母親人,李玄從未為他人掉落一滴淚水。
父母是來時根,子女是身后果。
李玄可以放下一切,可唯獨這兩樣,他放不下。
此時此刻,是不是夢境已經不重要了。
前世的爸媽是他心底掩埋最深的牽掛,即便是夢境,能見上一面,也算是圓滿了。
李虎摸了摸李玄的腦袋,“玄兒,你今天狀態有些不對勁,要不去掛個號讓醫生看看?”
婦人已經沉睡三年了。
車禍,植物人。
司機是個酒鬼,撞到婦人后徑直沖進了河里,當場就沒了。
婦人名叫許琴韻,是李虎的續弦,并不是李玄的親生母親。李玄也從來沒叫過她‘媽’。
許琴韻出車禍時,李玄正是叛逆的時候,除了第一次,幾乎沒來過醫院
有這種‘背景’在,李玄現在這個狀態確實不對勁。
“沒,沒事,我只是知道了......當初許姨是為了給我買豬蹄,才會跨區去另一個菜市的,要不然也不會......”
李玄十五歲那一年生了一場大病,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豬蹄......許琴韻看最近的菜市的新鮮豬蹄賣光了,才跨區去買,沒想到遇上了車禍
李虎不想李玄有心里負擔,便一直沒說過。
李虎張了張嘴,一雙眼睛也微微泛紅,卻沒有再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