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草原部落……都是實在迫于無奈,才投向大明,且剛經歷大戰的他們,那股野性也是正旺之時,很容易發生暴亂;
必須得有個有能力,有資歷的老將看著,石亨能鎮得住場子。”
李青微微頷首:“你擔心皇上不用石亨?”
“是啊。”于謙苦笑道,“經此一事后,皇上猜忌心必定加重,甚至生出一種……”
“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覺?”李青替他說了出來。
“……是。”于謙皺眉道:“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地方,君臣互相猜忌,對朝局的不良影響甚大啊!”
李青笑笑,輕聲道:“你都這把歲數了,別啥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多放松放松,這不還有我的嗎?”
于謙怔了怔,啞然失笑:“先生說的是,倒是我杞人憂天了,不過……”
他心疼道:“先生挺累了,我想幫你分擔一些,畢竟……我時間有限。”
李青默然,隨即強笑笑:“就是因為你時間有限,所以才更不能辜負,人嘛,總得有為自己而活的時候。”
頓了下,笑道:“反正我時間多的是,不怕浪費,你這時間不多的就別跟我搶了,有我兜底,你怕甚?”
“不是怕,只是有些憂慮。”于謙說。
“無須憂慮,根本沒必要。”李青伸了個懶腰,道:“遇到問題,解決問題就是,發愁、憂慮,又不能解決問題,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是啊!”于謙深表贊同:“這個道理誰都明白……只是,又有幾人遇事不憂、不愁?
先生這般境界,我們這些個俗人,可達不到。”
李青好笑道:“你還會恭維人了?”
“實話,先生非常人嘛。”于謙也笑了,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心中的憂愁減輕大半。
因為他知道……李青可以解決。
坤寧宮。
吳氏跪在地上,小臉煞白,她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昨晚兩人還……宿在一起,今日吳家被禁足,她也將要被廢,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吳氏大腦一片空白。
夫君說的什么賄賂、勾連、篡奪皇權……她是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
當然,聽進去也聽不懂,因為她壓根兒就不知情。
朱見深還在處于出奇憤怒中,說話十分惡毒,什么:言動輕浮,習為邪蕩,將何以共承宗祀,表正六宮……云云。
什么一夜夫妻百夜恩,朱見深全然拋到了腦后,他有理由暴怒。
擱誰被這么算計也會震怒,何況朱見深都要培養吳家了,若非君臣不合,他還傻愣愣扶持老丈人呢。
結果……臉打得啪啪響啊!
朱見深被戲耍了,差一點兒,就差那么一點兒,他就被賣還幫人數錢了。
他頭一次如此失態,甚至失去了情緒管理。
吳氏卻是委屈、不解、恐懼、悲痛……她的天塌了,諷刺的是她根本不知哪兒錯了。
她小臉煞白,一雙靈動的眸子徹底失去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