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李東陽隨小太監走進來,此時的他不復當年窘迫,輕易便能跨過門檻,再不會被戲稱:神童腳短。
但,也沒了幼年的平和心態。
稍稍瞥了眼御座上的父子,李東陽便迅速低下頭,心緒激動莫名,盡管極力平復著,仍是不可遏制地面龐微紅。
大明天子,當世之君!大明太子,未來之君!
如何不激動?
“皇上,神童李東陽到了。”小太監復旨,然后退出大殿。
李東陽暗暗做了個深呼吸,撩袍行禮:“微臣李東陽,參見吾皇萬歲,參見太子千歲。”
“平身!”
“謝皇上。”李東陽起身,低眉垂目,內心激動且緊張。
朱見深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頷首,問道:“可曾與永青侯共過事?”
李東陽忙拱手道:“共事不敢,微臣有幸做過永青侯副手,時間不長,收獲良多。”
那就沒錯了……朱見深道:“儲君乃國之根本,今已六歲末,教學不得再有所耽擱,朕命你做太子的侍講老師!”
頓了下,補充道:“翰林院中唯一的太子侍講老師!”
李東陽瞬間懵了,好半晌,他才回過神兒來,立即下拜,聲音發顫:“微臣定盡心竭力!”
做太子的侍講老師他有心理準備,但翰林中唯一的太子侍講老師,就太出他的預料了。goΠγ
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
李東陽都覺得不真實,一來,他跟皇帝在此之前并無交集,二來,他是先帝時期的進士,按照常理,他的宿命也就是下放地方,起步做個知縣就很不錯了。
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且當今皇帝跟先帝并非父子關系。
但,現在卻是直接搭上了儲君的路子,且還是文官體系中唯一的一個。
這,他做夢都不敢想!
思來想去,最大可能也就是永青侯給他說了好話,不然,當今皇上怎么也看不上他。
狂喜、感恩的同時,李東陽也倍感震驚。
永青侯都下野了,卻還有如此影響力,可見其巔峰時期有多么恐怖。
“平身吧!”朱見深道,“你擔任太子侍講老師之后,勢必會面對各種各樣的誘惑,望你堅守本心,不要為外物所擾。”
李東陽剛起身,忙又拱手道:“微臣謹記!”
“嗯,那便好!”朱見深輕笑點頭。
李東陽雖做了這么多年翰林,卻仍是個官場新人,有話還是挑明為好,對什么人,用什么樣的話術。
“以后在乾清宮偏殿給太子上課,早、午各一次。”朱見深道,“至于翰林院那邊……可松懈一些,以太子課程為主。”
“微臣遵旨。”
朱見深道:“且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李東陽拱了拱手,臨走,終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問:“微臣斗膽,微臣在翰林中并不出眾,皇上何以……?”
“永青侯舉薦你的!”朱見深倒也敞亮,“朕非信你,而是信他的眼光,當然,若你難堪大任,朕亦會換旁人來,望你好好表現。”
李東陽確定了疑問,拱手稱是,退了出去……
走在出宮的路上,李東陽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不禁想起當初永青侯的那句話——
是金子,總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