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不肯賣田。
縣主簿咸寧瞬間拍案而起,怒氣沖沖道:“本官肩負救民大任,豈有時間跟你在這里廢話!這田你若是不賣就滾!我看你們這一家子賤骨頭能熬幾日!”
老漢泣不成聲,也實在沒有辦法,悲憤道:“賣!這田小人賣就是了!”
“這就對了。”
咸寧瞬間露出笑意,“識時務者為俊杰,這田你若是賣,等你家中米吃完之后,還可以再來領粥喝!本官是最能體恤災民疾苦的!”
說著,他揮手道:“來人,帶老李頭去賣田!”
隨后在一名差役的帶領下,老漢被迫向韋氏糧隊而去。
今日這田他已是不得不賣。
不遠處。
林青青面色陰沉,垂眸道:“他們這般做法跟強盜有什么區別?用朝廷的賑災糧換災民手中的田產?這些官吏怎么能惡毒到這般地步?真是將他們千刀萬剮都難以消我心頭之恨!”
“不用急。”
許閑眉梢微凝,沉聲道:“我保證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南鄭縣縣衙欺壓百姓、兼并土地、中飽私囊已經是歷歷在目。
所以許閑連證據都沒有搜集的必要。
齊王沉聲道:“這群狗官還真是無恥,他們先給有田的百姓施粥,將他們留在縣內,登記他們的田產,然后再斷了他們的粥,逼迫他們賣田,他們為掠奪百姓手中田產,真是無所不用極其啊!”
石晨應聲道:“是這樣的,縣衙這群官吏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幫助糧商將百姓所有田產兼并到手!”
許閑眉頭緊皺,轉頭向不遠處的裴氏糧隊而去。
現如今這陜西行省從布政使司到各府,從各府到各縣,從各縣到地主豪強和糧商,不知道爛了多少人。
他們聯合在一起,貪墨朝廷賑災糧餉,掠奪百姓財富。
陜西行省這場旱災其實并不算什么,真正令陜西行省百姓民不聊生的是人禍,是這些貪官污吏,是這些發國難財的商賈。
與此同時。
老漢已經被帶到韋氏糧隊前。
差役跟韋氏商賈顯然已經非常熟悉,“這老頭名叫李云,家中五十畝田,給他換十石米。”
商賈面露笑意,“沒問題。”
說著,他看向老漢,“將你地契拿出來,簽字畫押。”
老漢頓時急了,忙解釋道:“官爺,我只換一石米便可!剩余的.......”
話音未落。
差役惡狠狠的看向老漢,怒聲道:“老李頭,你踏馬的別給臉不要臉!這田你若是賣,那就必須全賣,誰有空跟你在這過家家?!”
商賈面色陰沉,垂眸道:“是啊!這一石糧才夠吃幾日的?!這旱災不一定什么時候才結束呢,你就都換了吧!”
兩人說著。
差役便上前去搶老漢手中的地契。
“換!我換便是了!”
老漢無奈,眼眸猩紅,只能將地契全都交了出去,換取十石米。
許閑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中。
他保證這些人,全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老漢換完米之后,也有其他頂不住的百姓,被迫將房契、地契或者是金銀首飾拿出來,跟韋氏糧隊換取天價米。
那些已經變賣所有家產的災民,只能領取稀湯寡水的粥,然后蜷縮在陰涼處,不知道在期盼著什么。
另一側幾名孩童聚在一起,守著已經斷氣的親人,啃著不知哪里撿來的樹根。
石晨看著受苦受難的同鄉百姓,眼眸濕潤。
因為他的爹娘,就是這么被活活餓死的。
是夜。
南鄭縣縣衙,后堂。
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