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內,沈念忙碌著處理公文。
翰林官看似干的大多數都是抄抄寫寫的事情,但若能將這些抄抄寫寫的文書全記在心中,反復思索,處理政事之能,至少能超過京師的九成官員。
此事過后,沈念并沒有遭到小萬歷的疏遠,李太后與馮保也沒有尋他的缺漏。
沈念知曉,自己當下的倚仗,全憑兩字:有用。
只要張居正還在首輔之位上,只要他做事合乎法合乎理,沒有人愿意招惹他。
就在這時。
申時行快步來到沈念的公房。
“子珩,速速隨我去內閣,殷閣老與呂閣老、馬閣老快要打起來了!”
“啊?這三位的年齡加起來都有二百歲了,他們為何要打架?”
申時行長嘆一口氣,告知了三大閣老鬧矛盾的原因。
還是因武清伯之事。
殷正茂認為呂調陽與馬自強作為內閣閣臣卻不敢言事擔責,實為墻頭草。
而呂調陽與馬自強聲稱他們是為了顧全大局,若如殷正茂那般莽撞,動不動就要揮刀砍人,內閣已無人,朝政將無人能理。
雙方各據一詞,大吵一架,然后便互不理會了。
三人只是打起了冷戰,并沒有申時行剛才所言的:快要打起來。
若真打起來,呂調陽與馬自強二人絕對不是殷正茂的對手,不過殷正茂也不敢動手,他一拳頭可能就能將向來多病的呂調陽打的因傷致仕了。
申時行去勸解,卻被殷正茂握著一方硯臺趕了出去。
無奈之下,他只得向沈念求助。
這老三位鬧起脾氣,朝堂之上能勸架的還真沒有幾個人。
沈念想了想,并不急著去內閣,反而為申時行倒了一杯茶水。
“申學士,無須急,你先回答下官一句話:三位閣老冷戰后,會不會影響內閣政事?”
申時行先是一愣,然后非常篤定地說道:“不會!”
作為內閣閣臣,他們公私還是分得很清的,即使彼此不說話,也會令文吏將事情交待到位。
殷正茂三人,對待朝事都相當負責任。
“這不就行了!不影響朝事即可,殷閣老與呂閣老、馬閣老,脾氣相沖,完全不是一類人,沒有張閣老在朝,他們能在不和時還不影響政務,已經很不錯了!”
“那……那就任由三位閣老這樣冷戰下去?這樣不影響他們處理政事,但……但是影響我處理政事的心情啊!”
“這個好辦!申學士,接下來你便多去內閣幾次,將你努力處理公事的態度表現出來,然后想法兒挖苦他們,讓他們覺得:待他們騰出位置,你便能入閣了!”
當下,如果再增一人入閣,概率最高的便是申時行。
內閣不可能再添加如陳瓚、劉應節、王國光這樣的老臣了。
他們干不動。
“啊?子珩,這不是胡鬧嗎?”
沈念笑著搖了搖頭。
“這三位老爺子,雖不貪戀閣臣之位,但極要面子,他們能接受正常致仕,但不卻能接受有人將他們擠下去,您若往上爬,他們很快就能和好了!”
“行,我試試!”申時行猶豫了一下說道。
……
申時行使用沈念提供的招數后,不到五日,三大閣臣便和解,關系再次如昔。
他們雖互相嫌棄,但當下誰也離不開誰。
并且,他們最忌憚的不是被申時行擠出去,而是張居正不在的情況下,申時行將他們其中一人擠下去之后,做得可能更加糟糕。
依照申時行的性格。
入閣后,處理事情的方式絕對比呂調陽與馬自強還要保守。
遇上武清伯這類事情。
呂、馬二人可能是顧全大局的墻頭草,而申時行定然是一言不發的悶葫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