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惡魔會降臨,會試圖殺死這艘船的真正主人。
征服者號是一頭野獸,永遠試圖轉身啃咬脖子上的皮帶。
每一天都會從艙底帶來一場起義,總有惡魔會煽動著某個角落的船員部落向人口稠密的地區發起遠征,以尋求鮮血。
“你無權干涉我的指揮,如果你對這些命令有疑問,歡迎你去與卡恩討論。”
薩琳冷漠地說道。
科索拉克斯環視四周,似乎打算從遍布于艦橋的吞世者中找到那位傳奇。
卡恩呢?
卡恩沒來。
血神不允許他來!
“或者我們也可以直接呼喚安格隆大人來。”
科索拉克斯大笑起來。
薩琳怒視著他。
“你們呢!”
笑聲一頓,科索拉克斯突然回過頭,掃視著艦橋周邊。
‘紅縛者’阿克霍爾,吞世者第十四大連連長,曾在大遠征之中親自征服八十八個世界。
雷洛凱,頗受尊敬的吞世者藥劑師,正是他們的團隊為飽受苦難的吞世者艱難傳遞著新血。
萊迪斯吞世者第一大連突擊隊隊長,在泰拉圍城戰一往無前,在與一位暗黑天使冠軍的決斗中連同整支部隊被裂隙武器拋入亞空間,再次出現在同僚視野中時只有他一人,以及他帶著帶翼劍徽記肩甲。
英格拉姆,泰拉裔,戰爭獵犬,赤紅屠夫
埃托雷,榮耀的吞噬者十二人之一
“你們還要逃多久?”
他向著這些萬年之前自己連面都不配見的前輩們咆哮。
這些萬年前便極富盛名的戰士們面面相覷,強忍著腦海之中的沖動,試圖去理解科索拉克斯打算表達什么,要讓他們做什么。
而科索拉克斯看著這些迷失在殺戮與痛苦之中的前輩們,眼中是嘲弄,是憤懣。
是悲哀。
良久——
在永恒遠征號的炮火再度震撼戰艦軀殼之時,科索拉克斯開口了。
“我不記得戰犬的榮耀。”
“我只是從一個普通世界被征募而來的士兵,我被強征,被灌輸了為帝國而戰的思想,相信了帝國的理想,然后成為了一名吞世者。”
“然后我被打上了屠夫之釘,被扔到一個個戰場。”
科索拉克斯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屠夫之釘的金屬環在艦橋之中傳遞回空曠的回音。
“然后我們發動了伊斯特凡大屠殺。”
“然后我們發動了大叛亂。”
“然后我們輸了。”
攝政王尖銳的話語讓眾多吞世者們捏緊了拳頭。
“然后我被拋棄了,我的連長,沙卡,他將我拋棄在了戰場之中,自生自滅。”
科索拉克斯作為一位吞世者的驕傲也在那一刻破滅了。
“我也不知道所謂吞世者的榮耀。”
“如果榮耀是在被征服的世界掀起一場場屠殺,然后在戰爭失利之后丟下戰友逃跑,那我寧可不要!”
安格隆自詡為反抗者,看看他是如何做的?
吞世者自詡為戰士,看看他們又是如何做的?
安格隆厭惡帝皇,于是殺死禁軍,折磨子嗣,屠殺五百世界,唯獨不敢向帝皇揮劍。
吞世者以服從自豪,于是投身殺戮,獻祭邪神每當戰爭失敗便化作鳥獸四散。
一連串的疑問讓吞世者陷入了沉默。
“阿斯塔特不該是這樣的,至少作為戰士也不該這樣。”
科索拉克斯已經不知道榮耀是什么了,他也沒有機會體會真正的榮耀是什么了。
但是他不想再逃跑了。
榮耀不是盲從,不是屠殺,不是自欺欺人地逃避,不是成為戰火之中更耀眼對手的陪襯。
科索拉克斯單純希望能夠用一番事業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是垃圾,證明自己加入的吞世者不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