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色孽。
鳳凰大君曾唾棄墮落,但是當嘗試過一次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是你第一次提筆寫出得意詩句時的那份狂喜;是你站在萬人之上,聽著歡呼聲時血管里奔流的巖漿;是你窮盡心力,完成一件完美作品時,那一口如釋重負的長氣。
是你所有最巔峰的時刻提純,精煉,濃縮成了那么一瞬,跳過了過程。
那一瞬間,你是神。
但也就只有一瞬間。
當鏡面破碎了人就醒了。
那時候心里空得像被掏過一樣,方才那份極致的圓滿像烙鐵一樣,在你魂上燙下了一個印子。
你知道了有那么個滋味,然后你再放眼現實,發現過去自己的努力都沒了意義,你永遠都無法讓現實達到那一瞬間的巔峰了。
這世上所有其他的味道,就都成了沙子。
回味著方才嘗到的那份巔峰滋味,放大,拉長,在記憶里反復地播放,每一次回響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也讓此刻的空虛更深一分。
所以啊,當品味過那種感覺之后,即使是原體也永遠在饑渴著。
吃過了天上的云,地上的泥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體驗過一次自己,就再也無法忍受這個不完美的自己。
現實的一切在一瞬間都沒了意義,再也提不起精力去關注子嗣,去用追求完美的過程麻痹自己。
我就在這場永無止境的宴席上,追逐著下一片更完美的“鏡中花”,期待著下一次能超越過往的巔峰。
墮落嗎?
當然墮落。
但你先別質疑我,去問問席上的任何一個人,有沒有人愿意停下來?
沒人愿意停下來。
因為根本無法停下來。
“對,就是這樣,千萬不要停下來,千萬不要改變,千萬不要踏上那條路,亞瑟。”
福格瑞姆在七零八落的臉上盡量擠出笑容,言語很是矛盾。
“亞瑟,我會一直追逐你,直到我們之間有一方徹底破碎的那一刻。”
亞瑟沉默不語,不懂這個看著就讓人惡心的癡漢又想要表達個什么,提起劍刃將這具身軀細細切做臊子。
他只知道這場戰爭快要結束了。
掉落在灰燼之中的德拉科尼恩他并未選擇撿拾,畢竟眼前就有一個因為亂撿武器遭殃的前車之鑒。
而福格瑞姆則是完全進入了狀態,他咧開嘴角,哈哈大笑。
——
“呼!”
恐虐那被鐵甲包袱,看不出神色的臉孔噴出炙熱的氣息。
祂找到了自己的目標,在這場讓他不太滿意的戰役結束之前。
祂抓起了王座邊緣的一柄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