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危險性”是顯而易見的。
就像【梅林】心中的那種對于這一切的厭煩。
要是在【阿爾托莉雅】剛死的時候有這樣一個機會,這位“夢魘”絕對會做出【衛宮切嗣】當時所拒絕的行為。
什么?!
不僅能夠復活王,還能把除了卡美洛外的一切威脅,全部干掉?!
這個愿望真是太好了,給我續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當然,現在【梅林】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這一點的。
他僅僅只想要逃避,逃避一種可能永遠也結束不了的災難罷了。
“我并沒有褻瀆王的遺愿,我也不想對任何人造成傷害。”
“我只是想跑而已,面對不可戰勝的困難,難道讓我這樣一個多余的廢物或者笑話逃跑,都不行嗎?”
【偉大·梅林】一直在用一個非常渺小的理由和心愿,說服自己。
因此,他無視了【警視廳】的通緝,無視了大抵是那個【聯盟】的存在,表明的“探一探”的念頭。
說到底,將【圣杯】交給【聯盟】換取一個承諾,能不能比得過一個立馬就能許下的愿望呢?
【梅林】確信,這個【固有結界】就連【迦勒底】也無法看透,甚至無法知曉其內部的事項。
在沒有【歷史慣性】的阻撓下,在【怪盜身份】的幫助下,就連親自前往【遠坂宅】這件事,都變得如此輕而易舉。
打暈一名在外圍巡邏的警員,利用“魔術”扮成他的樣子,繞過那些布設下來的警戒線和報警裝置……
甚至是【遠坂宅】里那些致命的機關,那些通往地底深處的、如同迷宮一樣的走道和廢墟遺跡。
沒有什么難得倒【怪盜梅林】。
就像此時此刻,他就站在——站在【遠坂家】的地下魔術工坊里一樣。
……
是的,【梅林】還是猶豫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賭徒、一個癮君子。
他原本已經戒掉了名為“希望”的毒癮。
甚至,由于那之后的終生,都沒有再次看見它一次,踏入它一次,所以不再抱有任何的期待。
那如果,它真的擺在了面前呢?
他一定會如同饑餓的野獸、喪失了理智的喪尸一樣撲上去,惡狠狠的撕咬它,飽飲這份毒藥——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如果換做其他任何一個“梅林”,在發現這些端倪的第一個時刻,恐怕都會欣喜若狂地接納這個愿望吧!
別說什么取得【大圣杯】只是一個開始,仍需要【小圣杯】和其他七名【英靈】的魂魄。
就算是犧牲掉整個宇宙,甚至無數個宇宙……
只要能讓王復活,這一切也是值得的呀!
但此刻,自認為是“廢物”的【偉大·梅林】,便以一種驚人的、前所未有的毅力和意志,克制了自己的欲望。
——這絕不是正義的愿望,而是一種貪婪的欲望。
也許這就是這位【梅林】的矛盾之處。
夢魘早已不在是夢魘了。
也許曾經那位“無心”的夢魘情感淡漠、忽視一切。
但現在,【梅林】早已學會了“人心”這樣的事物。
否則,他也不會像人類一樣感到痛苦,甚至想要遺忘掉那些“真實”。
否則——
他又為何決定“不再等待”,而是做出了那許多正確或者錯誤的事情呢?
這位“怪盜”此刻便像一個小姑涼一樣猶豫。
時而想要同【寶石翁】站在一起;
時而想要用【大圣杯】與【聯盟】交換;
時而……想要許下一個獨屬于自己和王的愿望。
好在【梅林】以先幫助【寶石翁】完成他的囑托,說服自己先不去那道門扉,先不去確認【大圣杯】是否像預估的那樣存在。
這個夢魘也很難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得。
是希望將澤爾里奇給的那份,可能監視自己的【破限之力】用光后許愿嗎?
還是希望——
那個寶石老頭,早已預料到了自己的想法,因此會竭力地阻止自己?
帶著異常復雜的心緒,那縷閃耀著淡淡的橙紅色光彩的力量,從權杖上的那顆寶石中飄出,落到那個【澤爾里奇的魔法箱】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