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霖爵的調解和斷鋒爵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注視下，顏歡和昔漣總算是有驚無險地踏入了啟蒙王座的主宴場所。
剛一進入，一股混合著奢華香料，醇酒，烤炙肉食與名貴花卉的濃郁氣息便撲面而來，與會場外圍肅殺緊張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這里燈火通明，巨大的水晶發光簇由樹庭的天然晶石雕琢而成，折射出璀璨卻不刺目的光輝，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周圍人頭攢動，衣香鬢影。
奧赫瑪的貴族、功勛卓著的將領、身著各色華服的黃金裔們穿梭往來，低聲談笑，舉止優雅。
樂師們演奏著恢弘而復雜的宮廷樂章，音符在挑高的樹蔭下回蕩。
在凱撒刻律德菈的鐵腕統治下，外邦人或許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但對于奧赫瑪的既得利益者，尤其是身份尊貴的黃金裔而言，這里無疑是權力與享樂的核心，是他們如魚得水的舞臺。
顏歡目光掃過，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斷鋒爵拉比努斯雖然被支走，但他的鐵血氣息似乎還殘留不去。
冬霖爵跟斷鋒爵比試完后，又融入人群，與幾位貴族微笑著交談，仿佛剛才門口的沖突從未發生。
不遠處，衣冠楚楚，十分斯文的曳石爵正端著一杯烈酒，靜靜掃視全場。
他的身邊，始終有著吟風爵那窈窕溫婉的身影相伴。
這些奧赫瑪的侯爵，大概率是會場中除卻凱撒與海瑟音之外，最具權勢的幾位人物。
“人真的好多呀……”昔漣稍稍靠近顏歡，小聲感嘆道。
她好奇地環視著周圍從未見過的奢華景象，眼神里帶著些許新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我們先隨便逛逛吧？也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宮廷宴會，會有什么特別的美食。”
兩人隨著人流緩緩移動，像兩尾誤入華麗魚群的閑散游客。
正當昔漣被一旁餐桌上造型精美，仿佛藝術品般的甜點吸引時，顏歡的目光卻定格在了不遠處兩個相對安靜的身影上。
那是年輕時期的阿格萊雅，以及被刻律德菈‘請’來奧赫瑪作為特殊人質的緹寶。
此時的阿格萊雅，身著一襲典雅的金絲刺繡長裙，容顏依舊精致絕倫。
但眉宇間尚未被后世那近乎神性的疏離與沉重的責任完全籠罩，反而帶著一絲屬于年輕貴族…因環境不適而產生的淡淡倦怠。
她手中端著一杯晶瑩的蜜釀，卻并未品嘗，只是無意識地輕輕晃動著。
緹寶則站在她身邊，仰著小臉，眼眸里寫滿了擔憂。
她輕輕扯了扯阿格萊雅的裙角，聲音軟糯：
“阿雅，要是你喝不慣這甜甜的密釀，我們就去那邊問問侍者，要一口小鍋，我給你煮些你最喜歡的燕麥粥喝，好不好？”
“燕麥粥熱乎乎的，肯定比這個舒服。”
“不用啦。”阿格萊雅微微搖頭，唇角勉強牽起一個溫柔的弧度，目光掠過喧鬧的人群。
“只是這宴會太過吵鬧，有趣的人和事又實在太少，有些…待不住罷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騙人。”緹寶嘟起小嘴，眼神里透著洞察一切的清澈：
“明明從浴宮梳洗回來的時候，你還很精神來著。讓我猜猜……”
她歪著頭，故作思考狀。
“是在操心誰的事？是小海瑟音？還是…小賽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