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和胡列娜站在場中央,冰冷地看著這人間慘劇,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在殺戮之都近三年時間,他們早已見慣了各種殘忍和瘋狂,眼前的景象雖然極端,卻也無法讓他們動容。
……
地獄路的兇險遠超外界想象,灼熱的氣流、狹窄的通道、致命的陷阱,足以讓任何強者隕落。
然而,對于玄冥和胡列娜而言,這些阻礙卻仿佛形同虛設。
玄冥手持那柄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暗紅血矛,任何撲上來的妖邪或陷阱,往往尚未近身,便被血矛散發的兇戾煞氣碾碎,或是被玄冥隨手一矛化為飛灰。
他的力量,在這條考驗殺戮與意志的道路上,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的強大,近乎是一種碾壓。
暗金三頭蝙蝠王的碎尸早已沉入巖河,而那頭稱霸此地不知多少歲月的洪荒異獸——十首烈陽蛇,此刻也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尸體。
巨大的身軀癱倒在狹窄的路徑旁,猙獰的頭顱被極致冰火交織的力量徹底湮滅,只留下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熾熱紅芒與磅礴能量的內丹,被玄冥收入手中。
胡列娜站在一旁,微微喘息,方才的戰斗她雖未直接面對十首烈陽蛇的主力,但協助抵御其毒焰和聲波沖擊也消耗不小。
再往前走,出現了一片血色的海洋,出口的光亮已然在不遠處隱約可見,帶著自由的氣息。
玄冥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那條奔流的熔巖血河深處,那散發著無窮無盡邪惡與能量的源頭,殺戮之都積蓄了千年的力量核心。
他抬起手,那柄暗紅色的血矛悄然浮現。
與半年前相比,它更加沉凝,矛身上的龍鱗紋路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矛尖那點暗紅深邃得能吞噬靈魂。
它散發出的不再是饑渴的嗡鳴,而是一種……近乎飽脹的慵懶,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不滿足感。
就像只差最后一口,就能徹底圓滿,卻偏偏卡在了那里。
半年的持續殺戮,喂給它的生命能量堪稱海量,卻依舊沒能踏出那最后的半步。
玄冥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下方那浩瀚、粘稠、蘊含著千年殺戮與欲望的猩紅能量源泉。
“量變……引發質變。”
殺戮之都的核心血池,這匯聚了無數墮落者魂力、生命力、以及羅剎神,修羅神殘留惡念的能量集合體,其龐大與精純程度,遠非單個生命體可比。
那最后的欠缺,似乎需要一種質變般的龐大能量。
眼前這浩瀚無垠,積累了整整千年的血池能量,夠不夠?
一念至此,玄冥再無猶豫。
他手臂一揮,血矛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脫離他的掌控,如同歸巢的倦鳥,又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徑直射向下方的熔巖血河,精準地刺入那沸騰翻滾的猩紅能量最核心處!
“玄冥?”胡列娜驚疑出聲,不明白他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武魂投入那危險的污穢之源。
玄冥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
血矛沒入血池的瞬間——
整個地獄路,不,是整個殺戮之都的地下核心,都仿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原本只是緩慢翻滾的粘稠血池,驟然沸騰了!
如同燒開的滾油,又像是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烙鐵的冰水,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滋啦巨響!
無窮無盡的猩紅能量,裹挾著千年積累的殺戮意念、絕望嘶吼、扭曲欲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涌向那柄看似不起眼的血矛!